第40章 天河观潮落,顽石问前尘 悟空別慌,大师兄罩你!
眼前这个看似凡人的道人,其修为,深不可测。
李长安看著他,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贫道李长安,一介山野散人罢了。”
“只是今日心血来潮,想来这天河边,看一看潮生潮落,问一问顽石前尘。”
天蓬元帅的心,沉到了谷底。
李长安?
三界之中,何曾听过这號人物?
可对方那风轻云淡的態度,以及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眸,让他感到一股源自神魂深处的战慄。
“阁下,如今妖猴作乱,天庭危急,此地不容外人驻足,还请速速离去。”
天蓬元帅强压下心中的不安,沉声说道。
他不想,也不敢在此刻,再树立这样一个神秘的强敌。
“走?”
李长安笑了。
“贫道既然来了,总要带走点什么。”
“你!”
天蓬元帅脸色一变,神力瞬间灌注钉耙之中。
“阁下莫要欺人太甚!”
“欺你?”
李长安摇了摇头,缓步上前。
“元帅错了,贫道今日,是来给你送一场造化的。”
话音未落,他的人已经出现在了天蓬元帅面前,两人相距不过三步。
天蓬元帅只觉一股无形的力场將自己死死锁定,一身道行,竟有种运转不畅的滯涩之感。
他一咬牙,將毕生修为都倾注於神耙之上,用尽全力,当头筑下!
“开!”
这一耙,引动了整个天河大阵的力量,仿佛要將这片时空都打回混沌。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李长安甚至连眼睛都未曾眨一下。
他只是伸出了两根手指。
食指与中指。
就那么轻描淡写地,在九齿钉耙落下的轨跡上,轻轻一夹。
鐺——!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
只有一声清脆得仿佛玉石相击的声音。
那柄重愈亿万钧,足以翻江倒海,碎裂星辰的上宝沁金耙,就那么被两根白皙的手指,稳稳地夹住了。
所有的威能,所有的法则,都在那两根手指前,烟消云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天兵天將,都感觉自己的神魂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几乎要停止思考。
天蓬元帅更是呆立当场,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无尽的茫然与恐惧。
他无法理解。
这已经超出了他对“力量”的认知。
“你的『力』,源於这天河,源於这天庭的册封。”
李长安的声音,平静地在他耳边响起。
“可贫道的『理』,却源於贫道自己。”
他手指微微一错。
咔嚓!
一声脆响。
那柄先天灵宝级的九齿钉耙之上,竟浮现出了一道细密的裂纹。
天蓬元帅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口金色的神血,身形暴退。
李长安鬆开手,任由那神耙掉落在地。
他没有再看失魂落魄的天蓬元帅,而是转身,一步步走上了天河的河面。
那足以碾碎大罗金仙的天河弱水,在他脚下,温顺得如同镜面。
他走到了天河中央,缓缓蹲下身,將手探入了水中。
片刻之后,他收回手。
他的掌心,托著一捧闪烁著点点星辉的黑色泥土。
九天息壤。
天河的根基所在。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看向面如死灰的天蓬元帅,留下了一句悠悠的话语。
“潮有起落,月有圆缺,天河之水,终有流尽乾涸的一天。”
“元帅,好自为之。”
说罢,他的身影,便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悄然消散。
只留下满河滩的天兵神將,和一位道心破碎的元帅。
方寸山,茅屋前。
李长安的身影重新出现,仿佛从未离开。
他摊开手,那捧九天息壤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他走到那块青石前,將这捧神土,轻轻洒在了那株野草的根部。
做完这一切,他抬头看了一眼天际。
那里的风,似乎更乱了。
他嘴角的笑意,也更深了。
石缝之中,那株得了九天息壤滋养的野草,叶片上那道灰黑色的脉络,似乎又清晰了一分。
一滴露珠,在叶尖悄然凝聚。
露珠之內,倒映出的,不再是清澈的天空。
而是一片深邃的,正在缓缓旋转的,混沌星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