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浩怔住了，脑海中想到林然刚刚说的话。

【这个世界不是你对他人好，他们就会感激你的。】

只是他不明白，真的有父母会这样无止境的压榨自己的孩子吗？

在陆浩的世界里，父母这个词，是他从未拥有过，却在心里描摹了千百遍的港湾。

母亲的嘮叨，父亲沉默的付出，那些都是他想像中，对孩子最深沉的关心。

可林然的遭遇，彻底顛覆了他的认知。

他扯动了一下嘴角，作为一个连父母是谁都未曾见过的人，他確实无法体会林然的痛苦。

只是他脑海中那个伟大的形象，此刻碎裂了一地。

他轻嘆一声，重新看向林然，“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林然茫然地摇著头，酒精让她的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眼神也变得迷离。

她又端起酒杯灌了一口，猩红的液体沾湿了她的唇。

“我刚出来工作那会儿，一个月给家里两千，后来涨到四千。前段时间，他们打电话说，要是我再不回去结婚，就得每个月给他们六千。”

说到这里，她再也撑不住，整个人趴在餐桌上，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压抑的呜咽声响起。

“可我工资也就一万出头啊……我还要还房贷，还要吃饭，还要活下去……他们这是要把我往死里逼！”

陆浩的嘴唇翕动了几下，一个念头串联起所有的线索，他低声问：“所以，你才对经理的位置那么执著？”

“没错！”林然猛地抬头，满脸泪痕，“只有当上经理，我才能拿到更高的工资，才能满足他们，每个月给他们六千！”

“那你有没有想过，这次是六千，你给了。那下一次呢？他们让你给八千，给一万呢？”

林然猛的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著他，最后长长地嘆出一口气，“那我能怎么办？他们是我的父母，我……”

那个“我”字后面，是说不出口的绝望。

陆浩向后靠在椅背上，身体微微后仰。

他从那句“他们是我的父母”中，听出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那是血缘筑成的牢笼。

“那你今天晚上叫我过来，是想找个人倾诉解闷，还是让我帮你出主意？”陆浩的语气很平淡，眼神凝重。

林然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都不是，我想把我的第一次给你。”

“啊？！”

陆浩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有这一种。

他怎么也没料到林然会如此直接，更没料到她……竟然还是第一次。

“很意外，对吧。”

林然故作轻鬆地耸了耸肩，那副无所谓的姿態，看得陆浩心里发堵，“我从来没谈过恋爱。读书的时候，就是你们眼里的那种书呆子。工作以后，满脑子都是赚钱。也就是你出现了，才让我的生活有了些波澜。”

陆浩低著头，没有接话。

餐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你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

林然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我只是想让自己的第一次，別那么潦草。等没有了第一次，我和那些她们嘴里的『坏女人』也就没什么区別了。真到了我撑不住的那天，被逼著回去，心里或许也不会那么高贵，那么不甘心了……”

“你不是坏女人！”陆浩猛地抬头，一字一句，说得无比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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