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浩一愣，手中夹著的烟无声滑落，瞳孔在一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四年前那个雨夜……

他兼职送外卖，为了一个催命似的单子，在湿滑的路面上连人带车飞了出去，摔在柏油路上，鲜血混著雨水蔓延开来。

是苏雨找到了他。

他模糊的意识里，只剩下苏雨那张被雨水和泪水打湿的脸，和她带著哭腔疯狂打电话求助的声音。

太晚了，太偏了。

一个又一个电话拨出去，换来的不是无人接听，就是冷漠的拒绝。

而秦守当时正在外地，连夜赶回来也来不及。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死在那个雨夜时，一束刺眼的光划破了雨幕。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路边，一个男人从车上冲了下来，任由昂贵的西装被暴雨淋透，跑过来帮著苏雨，將不省人事的他抬上了车。

后来，是那个男人先行垫付了所有医药费。

直到秦守连夜赶回来，掏空了所有积蓄才把钱还上。

陆浩也知道了那个男人的名字。

顾云风，比他们大一届的学长，是苏雨叫来的人。

只是后来，陆浩没有去问苏雨为什么会认识那样的人物，苏雨也再没提过。

这个名字，连同那晚的狼狈和屈辱，被他一起尘封在了记忆的最深处。

“怎么样，想起来了？”甄游瞿的声音將他拉回现实。

陆浩沉默著，重新摸出一根烟点上，透过升腾的烟雾，那张斯文帅气的脸庞在脑海中逐渐清晰。

他哑声问：“你跟他，是朋友？”

“发小。”

“他……”陆浩张了张嘴，喉咙乾涩得厉害，“他跟苏雨……还有联繫？”

甄游瞿看著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隨即化为一丝瞭然的笑意。

“你还不算太笨。”

握著烟的手，开始不受控制的轻微颤抖。

陆浩猛吸了一大口烟，呛得他胸口发闷，他死死盯著甄游瞿，一字一顿的问：“他们……在一起了？”

郝游瞿失望的摇了摇头，“要是你死了的话，我想他们或许就在一起了。”

“我现在，跟死了有什么区別？”

“现在的你，还有气。”

陆浩被郝游瞿这话给呛到了，连忙咳嗽了好几下才缓过劲来。

他抹了把脸，抬起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盯著眼前这个男人：“所以，你今天特意过来，就是为了帮他看我笑话的？”

“笑话？我只是好奇。你这样的烂人，到底哪里值得苏雨对你那么死心塌地？”

甄游瞿的语气变得认真，“论长相，云风不比你差。论家世，你连给他提鞋都不配。论深情，他爱了苏雨整整五年，在她身边为她做的事，比你这个只会带给她麻烦的人，有用一万倍。”

“可结果呢？”

甄游瞿说到这里，突然就笑了起来，笑声里没有嘲讽，只有浓浓的不解。

“堂堂顾家大少，最后竟然活成了一个舔狗，还输得一败涂地，输给了一个……一无所有的你。”

他弯下腰，凑近陆浩，一字一句的说道：“我是真的，为他感到不值。”

面对这番言论，陆浩却出奇的平静。

他没有愤怒，没有反驳，只是慢条斯理的將菸蒂摁灭，然后抬起头，迎上甄游瞿的视线。

他耸了耸肩，两手一摊，表情无辜又坦然。

“你这话，不应该去问苏雨么？”

顿了顿，陆浩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漫不经心的补了一句，仿佛只是隨口一问。

“她出国这三年，顾云风应该……一直都陪著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