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然又给陆浩盛了一碗，递到他面前，语气里带著几分歉意：“陆浩，让你跟著受苦了，大年三十，只能让你吃这个。”

“没什么，这东西我小时候也吃过啊。”

陆浩连忙摆了摆手，大笑一声，语气轻鬆，试图缓解尷尬，“我跟你说，以前我在福利院的时候，別说肉了，就是大米饭也不是每天都有。这种麵糊也经常吃，早就习惯了。”

“我真是怕你不习惯。”

“没有什么不习惯的，就当是回味一下以前的日子了。”陆浩又大笑一声，拿起碗，仰头一口就喝掉了大半碗。

放下碗后，眨巴眨巴嘴，笑著说道：“味道还行，就是有点淡，我更喜欢吃甜的。”

“家里面好像没有糖了。”林然无奈的说道。

陆浩摆了摆手，无所谓道：“没事没事，我只是感嘆一下而已。我记得在福利院的时候，除了这个之外，我最喜欢吃的还是红薯饭。”

“红薯饭？”林然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疑惑，看著陆浩，显然是没有吃过。

“就是一半米饭一半红薯混合在一起煮的，红薯甜甜的、糯糯的，拌著米饭吃，特別香，很不错。”陆浩说起红薯饭，眼神里泛起一丝怀念。

“是么？我倒是没有吃过。”

“改天我带你去吃，不过现在价格贵，好像要十几块一碗了，不过我们也可以自己做，很简单的。”

陆浩笑著说道，语气里带著几分期待，试图让气氛变得轻鬆一些。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聊著。

吃饱后，林然还给庭院的两只大黄也盛了一碗。

陆浩摸了摸鼻子，农村就是这样，人吃什么狗就吃什么。

但至少这一次，不像早上在林然二叔家那样，人和狗凑在一起同时吃。

夜幕渐渐降临，漆黑的夜空里，缀满了星星，明亮而耀眼。

晚风轻轻吹拂著，带著些许凉意。

陆浩跟林然简单收拾了一下庭院，又添了些柴火，然后陪著妇人一起坐在屋檐下的竹椅上，一边烤火，一边看著天边的星星。

家里没有电视，只有一盏昏暗的煤油灯，在角落里散发著微弱的光，照亮了小小的一片地方。

用林然的话说，家里原本是有电视的。

可后来，父亲赌输了钱，就把电视卖了。

陆浩长嘆了一口气，心里对於林然的父亲，越发没有好感。

嗜赌如命，不顾家，不顾妻子的病情。

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做丈夫，更不配做父亲。

“林然，你父亲大年三十都不回来的么？”陆浩沉默了片刻，轻声问道，语气里带著几分疑惑。

不管怎么说，大年三十都是一家人团圆的日子，就算关係再差，也该回家吃一顿年夜饭。

“待会就回来了，不过也就回来自己吃点饭，吃完就又要出去打牌。”

林然语气平淡，仿佛早就习惯了这样的事情。

“那我们刚刚不等他一起吃？”陆浩狐疑地看著林然，有些不解。

林然摇了摇头，无奈道：“他不跟我们一起吃的，他自己会买东西吃。”

陆浩眉头紧紧蹙起，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就在他刚准备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庭院外的小路上出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

那个人影摇摇晃晃，手上还拎著一个塑胶袋，慢悠悠的朝著庭院的方向走了过来。

陆浩和林然同时看了过去，眼神里都多了几分复杂。

林然的父亲，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