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大隋大获全胜 武道隋唐:从五龙夺嫡开始
她先自己尝了一口试温,然后俯下身,用银勺极其耐心地,一点点撬开杨广的唇齿,再將药汁缓缓渡入他的口中。
每一次俯身,她火红的裙摆都如一朵盛放的曼陀罗,带著异域风情的绝美与妖艷。
药汁偶尔从杨广嘴角溢出,她便立刻用丝帕轻轻蘸去,眼神专注得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一人。
与此同时,数千里外的长安,太子府邸深处。
一间静室內,只点著一盏昏黄的长明灯。
灯焰摇曳,映照著一张苍白得虚弱的脸庞。
萧想容跪坐在灯前,原本乌黑如瀑的青丝,此刻竟已如白雪,失去了所有光泽。
她身形单薄如纸,宽大的衣袍更显得她弱不胜衣。
那双曾宠辱不惊,洞悉天机的明眸,如今黯淡无神,只剩下无尽的忧虑与空洞。
萧想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拨弄了一下灯芯,让火焰燃得更稳定些。
“殿下…”
她对著灯光喃喃自语,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朔方…血光冲天…死卦…终究是应验了么…您一定要活著回来。”
一阵剧烈的咳嗽袭来,她用丝帕捂住嘴,帕子上赫然染上了一抹惊心的鲜红。
她疲惫地闭上眼,眼角无声地滑落一滴清泪,混入鬢边的霜白之中。
几日后,大兴殿內,隋文帝杨坚手握八百里加急捷报,初时龙顏大悦,忍不住放声大笑:“好!好!广儿不愧朕之麒麟儿。阵斩都蓝,破敌三十万。扬我国威,定鼎北疆。”
“从此北疆百年和平,此乃不世之功,朕心甚慰,当普天同庆!”
大殿之內文武百官齐声附和,一片歌功颂德之声。
然而,就在这片喜庆之中,待眾人散去,內侍省监杨约,如同一条阴影中的毒蛇,悄无声息地挪到御阶之下,躬下身,用他那带著阴柔磁性的嗓音低语道。
“大家,老奴…老奴这里,还有些边关探子的密报,关乎…关乎太子殿下,不知…当讲不当讲…”
杨坚心情正好,大手一挥:“讲!朕的儿子立下如此大功,还有什么不能听的?”
杨约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犹豫与惶恐,声音压得更低:“探子回报…说太子殿下在阵前斩杀都蓝后,高举其首级,对三军將士宣示之时…言语之间,似乎…似乎用了『朕』这个称谓…而且,麾下將士群情激昂,齐声高呼『万岁』、『万万岁』…声浪如潮,震动原野,经久不息啊…”
杨坚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鹰隼,一股冰冷的帝王威压无形中瀰漫开来,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他死死盯著杨约,一字一顿地问道:“此——言——当——真?”
宦官杨约立刻“噗通”一声跪伏在地,以头触地,语气充满了惶恐与忠诚:“老奴不敢有半字虚言。千真万確!或许…或许是將士们杀红了眼,一时口不择言…又或许是隔得远,探子听岔了…但是…但是大家,人言可畏,眾口鑠金啊。”
“太子殿下太过神勇,宛如天神下凡,杀突厥如入无人之地。殿下如今立下如此大功,在军中的威望…已然如日中天…”
杨约特意用了口不择言,隔得远等字眼混淆视听,即便此言非真,也把自己摘了出去。
隨后不断渲染杨广的丰功伟绩,功高震主。
杨坚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之前的喜悦与自豪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帝王內心深处那无法消除的猜忌与寒意。
他沉默著,手指一下下敲击著坚硬的龙椅扶手,发出沉闷的响声,每一声都敲在杨约心上。
杨约偷眼观察著杨坚的神色,知道火候已到,便继续小心翼翼地进言:“太子殿下立此擎天保驾之功,威震北疆,军中只知太子而不知…呃…如今殿下又身受重伤,確实需要静心调养,实在不宜即刻长途跋涉,返回京师。”
他顿了顿,见杨坚没有打断,便大胆说了下去:“依老奴愚见,不如…让高熲、史万岁等將领,统帅大军主力,押解俘虏,携带都蓝首级等战利品,先行凯旋迴京,接受封赏。”
“而太子殿下,则可暂留朔方。一则可安心养伤,免受旅途劳顿之苦。二则…朔方大战方歇,与启民、达头等部的『庆功盟会』,以及后续的册封、划界、互市等诸多边事,正需要一位德高望重、威服诸部的主事之人。由太子殿下亲自处理,再合適不过。待北疆诸事已毕,殿下伤势也大好了,再轻车简从,返京面圣不迟。”
他抬起头,露出一个諂媚而阴险的笑容:“如此安排,一则彰显了陛下对太子功勋的肯定与体恤关怀。二则嘛…也可避免…避免大军凯旋时,万眾簇拥,功高震主之嫌,正可谓…两全其美,陛下以为如何?”
杨坚的目光幽深难测,他望著大殿之外长安城的繁华景象,脑海中却浮现出探子密报中描述的“万岁”之声如山呼海啸般的场景。
良久,杨坚从牙缝里缓缓挤出一个慍怒的字。
“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