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不该存在之人 复兴罗马:以奥古斯都之名
海盗们纷纷注意到这个惹眼的紫色身影,谨慎地靠近,用未出鞘的弯刀和长矛对准眼前这个身穿紫袍的少年。就在一支长矛几乎要戳到紫袍的瞬间,一个沙哑却带著不容置疑权威的声音炸响:
“都把傢伙收起来!你们这些被第纳尔糊住眼睛的蠢货,想弄坏我们最值钱的货物吗?!”
海盗们如同被鞭子抽到般猛地缩回手。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一个身影不紧不慢地踱步而出。
他约莫四十岁,身材不算高大,但异常精悍,像一块被海浪和烈日反覆打磨过的礁石。古铜色的脸庞上刻满了风霜的沟壑,一道狰狞的刀疤从左侧眉骨直划到下巴。
他並未穿著华丽的鎧甲,只是一身实用的皮革护甲,外罩一件因常年使用而显得油腻发亮的旧袍子。
然而,他腰间那柄镶嵌著绿松石的弯刀,以及那双如同老狼般锐利、不断在评估一切的眼睛,宣告著他才是这支海盗中说一不二的主宰。
他走到里昂面前,並未立刻说话,而是用他那双刀疤眼极快地、从头到脚地扫视了里昂一遍。他的目光在紫袍的质地、里昂虽然稚嫩却异常镇定的脸庞、以及那双过於清澈冷静的眼睛上停留了片刻。
“瞧瞧,是谁迷路了?”
隨后,他做了一个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动作——他右手抚胸,身体微微前倾,行了一个略显生硬、但足够標准的阿拉伯式礼节。
“尊贵的殿下,”他开口,用的是带著浓重北非口音但还算流利的希腊语,“鄙人贱名扎希尔,让您受惊了。我的手下都是些粗人,不懂规矩,还请见谅。”
他的语气听起来恭敬,但眼神里没有半分卑微,只有一种商人对稀有珍宝的炽热。他没有贸然靠近或触碰里昂,保持著一种看似尊重、实则审视的安全距离。
他的目光再次不由自主滑向紫袍:“如此华美的做工,怕是只有君士坦丁堡最顶尖的工匠才染得出来……这可是无价之宝啊。”
此时一个海盗冒冒失失闯入人群,焦急地向扎希尔报告道:“拉伊斯,有几个残兵要坐小艇逃跑了!”
扎希尔的目光始终未离眼前这身紫袍半毫:“这些罗马人真是丟人现眼啊,拋下主子就跑了——只是残兵吗,没有別的?”
“呃,倒是有个奇怪的傢伙,打扮的密密麻麻,还戴著面具,有点像——耶路撒冷的那位王上。”
“麻风病吗?无所谓,让他逃吧,把弟兄们都撤回来,”扎希尔收回目光,身体因兴奋和自满而颤抖,“即使他是鼎鼎大名的鲍德温又如何?他没几年可活了,还是留著宝贵的第纳尔奉给萨拉丁苏丹吧,”他拍著里昂的肩膀,耳语道,“而殿下——才是最具潜力的筹码啊!”
扎希尔脸上堆起一个混合著討好与威胁的笑容:“殿下,请放心。在我把您安然无恙地送到亚歷山大港的大人们面前之前,我以真主之名起誓,没人能伤您一根头髮。”紧接著,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不容置疑,“但也请您……配合。为了您的安全,也为了我们大家的『钱途』。来人,给殿下准备一个乾净的舱室,好好伺候著!”
海盗们再次躁动起来,簇拥著里昂走向不远处枪剑林立、挤满了穆斯林的阿拉伯舰船。
这时又一个海盗小跑到扎希尔身边,小声道:“拉伊斯,跟我们联络的那位利奥·杜卡斯大人……死了,被火烧死了。死在主舱室,真是奇怪。”
扎希尔不以为意,摆摆手,“死就死吧,就那傢伙那张噁心的脸还有愚蠢的自负,作为君士坦丁堡那群贵人一个棋子而死都算便宜他了,就算他不死我们也得送他上路,”他不禁回想起曾经那个胖子对他的不敬,又啐了一口,“哼,真以为他姓杜卡斯了?”
就在扎希尔和属下议论此时已化为为焦躯的利奥时,里昂正被半推半搡著,踏上连接两船的跳板,第一缕曙光撕破了海平面的黑暗。
黎明毫无怜悯之心,將昨夜的一切残酷彻底暴露。
曾经华贵的皇家舰船,此刻像一头搁浅的垂死巨兽。原本洁白的船帆被烧得只剩下焦黑的残片,橡木船舷上布满了刀斧的劈砍痕跡和密密麻麻的箭簇,甲板之上,是遍地凝固、黯淡的血跡,散落著断裂的武器、破碎的盾牌,以及被海水浸泡著的断肢残臂。
与之相比,海盗船则是一副狂欢的胜利者姿態。船板上同样杂乱,堆放著抢来的箱笼、撕裂的丝绸,海盗们正在粗鲁地清点战利品,发出刺耳的欢呼声。
扎希尔在他身后不耐烦地推了一把。
“走吧,我的小皇子,別看啦!”他的声音带著胜利者的粗鲁和得意,“旧船沉了,才能换新船嘛!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