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同辈聚会(三) 复兴罗马:以奥古斯都之名
然而,里昂的反应超出了所有人的理解。
他不仅没有后退闪避,反而迎剑而上,使出了一招“空悬式”配合“脱锁突刺”。
他的木剑如游龙般缠绕住小博希蒙德的武器,隨即闪电般直刺对方面门。
木剑的尖端在距离小博希蒙德鼻尖仅一寸处戛然而止。小博希蒙德僵立原地,脸色惨白如纸。
围观的人们呆住了,不由发出了惊嘆。伊莎贝拉率先起身鼓掌,眾人终於反应过来,后庭顿时响起热烈的掌声。
小鲍德温仿佛也被这气氛感染了,他咯咯笑著也学大人们的样子拍起手来。
西比拉慈爱地抚摸儿子的头髮,眼睛却始终定在小博希蒙德和里昂身上。
起初,西比拉同其他观战者一样,只是带著欣赏子侄辈玩闹的轻鬆心態。
然而,她很快意识到,她看到的已非少年嬉戏,更像是他和居伊、杰拉尔德他们同里昂之间爭斗的缩影。
小博希蒙德取胜后那毫不掩饰的得意、落败后的羞怒、他瞥向里昂仇恨的目光以及里昂自始至终的气定神閒,都让西比拉心底升起一丝寒意。
她下意识地望向自己的儿子小鲍德温,孩子正无忧无虑地骑著小木马。
这一刻,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闯入脑海:未来的耶路撒冷王庭,是否也会上演这般兄弟鬩墙的戏码?而她自己和居伊,在这场永无止境的权力游戏中,又扮演著怎样的角色?
她感到一种莫名的烦躁,將目光重新投回场地。
小博希蒙德又羞又怒,將手中的木剑狠狠砸在地上,本就经歷了多次猛烈碰撞的剑身骤然与地面相碰,剑尖的一角顿时崩裂,好巧不巧地刺向正在木马上玩耍的小鲍德温。
尖锐的木屑刺入小鲍德温的手背。眼尖的西比拉看在眼里,慌乱地將儿子一把抱起,捧起儿子的小手,伤口不深,但清晰可见。
然而,预想中的哭闹並未发生。小鲍德温只是安静地、略带困惑地看著自己的手背,仿佛並没有受伤。这种异乎寻常的平静,对於他这个年龄的孩子而言极不寻常。
一股寒意瞬间攫住了西比拉。她猛地想起她的弟弟,如今的耶路撒冷国王鲍德温四世。弟弟幼年时,也是在嬉戏受伤后感觉不到疼痛,后来被確诊为麻风病。
那个一直深藏在她心底、不敢触碰的可怕猜想,此刻以排山倒海之势袭来。
她仿佛看到儿子未来可能面对的可怕命运:不仅是疾病的折磨,更是被社会疏离、被视为“不洁”的绝望,如同歷史上无数被放逐的麻风病人一样。这巨大的恐惧,比任何政治阴谋都更直接地刺穿了她作为母亲的心理防线。
曾经她习以为常、甚至积极参与的政治斗爭,此刻在儿子可能患有麻风病这个残酷的可能性面前,突然失去了所有意义。
她意识到,即便为小鲍德温爭得了王位,一个被麻风病侵蚀的身体也无法承载权力的重负。她的野心,可能会成为埋葬儿子未来的坟墓。
她紧紧抱住儿子,她终於明白,自己先是一位母亲,再是耶路撒冷王国的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