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三杀(三) 血月武圣
远处,陈阳见状,自知方才这招仅差一点就结束了战斗,当即心神振奋,一鼓作气,脚下螳螂跳步刁钻突进,速度快如闪电,双手刀镰再度挥动,猛攻而上。
路铭踏步衝击,同样挥拳正面硬接。
仅是方才第一招交手,路铭便已大致摸清楚了此人螳螂拳的对战习性,攻强守弱,即便冒著被他暗劲鼓盪的龟背衝撞面门的风险不顾,也要攻中自己膻中,力求一击制胜,结束战斗。
与这类人对战,越是闪避防守,越容易被对方凶狠毒辣的招数封死,逼得毫无还手之地,就如当初他在武师会上与萧婷对拳,靠著此打法逼得对方闪避了近三十招。
最关键是,陈阳此人在內劲上和自己不相上下,要略低萧婷一筹,完全是在他能正面硬撼的范围內,方才那招螳螂扑蝉若是换做萧婷施展,自己膻中恐怕已然被更强劲的暗劲气息打得气血淤堵,出现內劲中断跡象了。
嗤啦!
砰砰砰!
一时间,二人拳影翻飞,皆是攻多避少,凶残攻法缠斗一团,完全是以伤换伤,堂皇正正的对拼。
螳螂拳刁钻犀利,速度奇快,刀镰手每一次擦过路铭周身,便是衣袍被劲气切割破裂,留下一道殷红醒目的血痕,尤其路铭最擅长防守的龟背肌肉,更是皮开肉绽,血红了半身,暗劲之力沿著伤痕如冰锥般渗透,森寒刺骨。
换做往常,路铭可能无法承受几招这等伤势,但是三血墨玉蛇强壮后的体魄,以及持久的温补疗愈之力在这时却发挥了最大的价值,竟是让他硬抗下了对方三十多招刀镰手,整个上半身的衣袍几乎被切割成了襤褸。
然而,陈永此人可就没这么能抗揍了。
龟派拳法刚猛霸道,每一拳、肘、膝皆都力重千钧,势如翻江倒海。
暗劲之力互相碰撞,他正面硬接了路铭三十多招后,眼见对方的內劲不仅没有如想像中消退,自己的四肢、腰肋等处倒是被捶得酸麻胀痛到了极点,脚下刁钻的螳螂步开始变得飘忽虚浮,蹦跳的速度锐减。
此人的强弩之末怎么拉得这般长?!
陈阳疼得面色开始涨红,心跳如同擂鼓,期待的强弩之末迟迟未到,自己的心绪倒是先不由得乱了起来。
砰!
激战至酣处,一声震响,路铭一招玄龟架海正面肘退朝双目掠来的螳螂刺蝇,隨即抓住机会一招玄龟潜水欺身而进,沉腰突击,双拳直衝对方腰腹。
陈阳且退且战,刀镰手暗劲凝聚,顺势俯劈路铭两耳翳风穴。
路铭金鰲摆头,不断摇头闪避,中途突然变招,双拳自下而上宛如老龟破浪,一招变式双龟探头攻向对方双目视野。
陈阳两眼骤黑,立刻后仰如桥,避其拳锋,刀镰手不得不因此回撤,守护中门膻中穴,他一直刻意攻击对方此穴,自然严防对方会以此还击。
谁料路铭中途再次变招,双拳骤收,变为擒拿,十指暗劲灌注,宛如铁鉤嵌入,竟是一把死死抓住了陈阳双臂肘位。
陈阳后仰暂失视野,无法看清发生了什么,只觉双臂瞬间酸麻到了极致,关节筋骨仿佛在被此人灌注暗劲的十指推拿捏揉,如遭电击,不仅不痛,竟还有种异样的轻鬆舒畅之感,仿佛身体突然被解放了些什么。
陈阳借著双臂被钳的契机,借力跳蹬而起,一招螳螂躥天猛蹬地面,暗劲之力匯聚於脚尖,朝著路铭胸口膻中猛蹬而去。
“自己都拉一裤襠了,还在惦记著往我裤襠里塞黄泥!”
路铭此招得手,心中冷笑,双手当即松却,踏浪步同时摇摆。
哧啦!
一声脆响,阴冷的暗劲之气从路铭胸口刮过,龟派练功服被这一招螳螂蹬踢彻底撕裂,胸口膻中穴上肌肉留下一片破皮的血红,路铭堪堪躲开踢来的双腿。
“又只差一点!”
双脚落空,陈阳心中暗嘆惋惜。
噔噔噔!
陈阳双脚落地,后退三步,双肩一抖,习惯性刀镰手抬起,一前一后螳螂般护至胸前,准备再攻时,但却只觉刀镰手似乎有些不对劲,目光一撇,却是悚然一惊。
自己双臂自肘往前,竟是软噠噠的垂在胸前!仿佛大臂上掛了两根猪蹄,已然在方才那诡异的推拿中给自己卸了!
他竟然还觉得舒服!
“我扌……”
陈阳心头狂跳,悚然大惊,略微凝滯后,口中当即大吼投降,但话刚出口到一半,路铭已然抓住他迟滯的这剎那机会全速衝到了他身前,双拳暗劲匯聚,宛如两柄重锤,齐齐砸向他眉心天灵。
正是龟派拳法之中的决胜杀招,镇海式,定风波!
砰!
一声震撼巨响,陈阳被自上而下的巨力砸得双膝跪地,膝下擂台凹陷,眉心开裂,天灵沉塌。
点兵场数千人顿时山呼海啸,惊叫,错愕,欢呼,斥骂,疑惑,混做一团。
“好!”金老身形已然笔直的站在轮椅上,重重抚掌喝彩。
“师弟不差!”陈永脸上罕见的露出笑容,点头大声称讚,对路铭的称呼也在不知不觉改变了。
“嘶……没看出来路师弟平日一脸老实,动手起来竟然如此凶残……”岳云轩缩了缩脖子,既惊喜,又惊讶,路铭接连恶战两个暗劲武者,所展现出来的恐怖实力已然强得远超过了他的想像。
“!”郭怀威挑眉,无话可说,只眼神肯定的对身旁副官比划了一个大拇指,副官亦是不断讚许点头,表示对路铭此人的认可。
而武师会那边眾武馆主却已是面色凝重到了极点。
方才路铭以诡异手法飞速推拿陈阳两条小臂时,陈阳未曾发出任何惨叫,他们也没听见丝毫骨断声音,甚至都未能看出路铭究竟是在干嘛,这才未能及时作出反应。
而陈阳的投降也没能喊出口,才遭此惨手。
“此獠这招竟如此心狠手辣!”
“医师快去查看伤情如何!”
眾武馆主纷纷大吼。
铁血武馆主铁云松也当即起身,衝著擂台大吼指挥:
“扬长避短!不可近搏!用枪速杀了此人!不再求中路!”
擂台上,仅剩下的铁汗面色凝重,如临大敌,他们三人本是武师会之中的精英,三人轮战一人,本是有著稳拿把攥的必胜信心,谁知道对擂的这路铭竟然招数如此阴狠老辣,狠毒至极。
听到师父安排,铁汗当即点头,不再犯方才陈阳的错误,给路铭调息的机会,他抓起擂台旁边的枪旗,哧啦一声扯掉黑石旗帜,手中长枪抖动如花,枪出如龙,呜呜呼啸著朝路铭径直衝刺而去。
现场人声鼎沸,宛如山呼海啸。
擂台之上,医师正在匆匆上台的路上。
主持司仪愣在一旁,瞪著又一条躺平等死的尸体怔怔发呆,心头想起方才路铭那番措辞,不寒而慄。
路铭弓背弯腰,正在剧烈牛喘。
他周身块垒般的鼓胀肌肉上,被刀镰手刮出的道道血痕鲜红醒目。
短时间內接连力战暗劲两人,共计不下百余招,尤其和陈阳正面硬碰硬对拳五六十招,周身硬吃下了不少伤痕,他的內劲、体能已然消耗了大半。
此刻,他的確已快到强弩之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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