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我发现这媒体的话，真不能全信！”

张闻下意识的想要把衝锋衣的拉链拉到最上面，但下一刻就想起，拉链早就拉到顶头了，便转而把脑袋往面前的蜂窝煤炉子凑近了几厘米，原本冰坨子一般的脸也变得稍稍暖和起来。

“做咱们这一行的，这不都是早就知道的事情了么。”

卫东方的目光从不远处正在给刘一菲、黄小名说戏的导演于敏他们几人身上，给收了回来，看向张闻，隨口说道。

张闻看到他的眼神动作，也下意识的把目光放在了那几个人身上，同时还把声音给故意放低了，开始说起了《神鵰侠侣》女一號的八卦：

“进组这十多天，我算是打听明白了。

那小龙女当初能演白秀珠，根本不是什么製片人看到了她拍摄的什么gg照片。

明明就是，她家里有关係，找到了那个游製片人，然后把小龙女塞进了金粉世家剧组。

偏偏他们嘴上还串通好了，统一口径说是什么慧眼识珠。

现在她能演小龙女，不也是和张鬍子谈好了价钱，让张鬍子入股了她家的公司么。

而且投资方又有闻联背景，小龙女的妈在闻联又有不少关係。

对外面还说什么，只有她適合这个角色。”

不得不说，留著一头齐肩长发的张闻，此时此刻很像那些喜欢说別人家长里短的阿姨奶奶们。

但八卦是人的天性，不分男女。

不管是陌生人，还是认识的人，或者是熟人的，只要是八卦，只要是与表面不符的，都喜欢听。

就像刘一菲，和张闻、卫东方是同届，但因为系不同，除了英语思修这几种大课是一起上，平常都没怎么接触过。

更別说刘一菲自入学后，经常在外面拍戏，在校时间不多。

张闻和卫东方很早就听说了有关刘一菲的各种消息，比如入行第一部戏就在大製作里面当重要配角。

然后就备受圈內人看重，各种大製作大项目都赶著送上门。

圈里人，无论影视公司老板，还是製作人，还是演员，还是幕后，都一致认同，她一定会红，而且很快就会红。

无论是学校里的同学，还是剧组里的同僚们，都在用羡慕嫉妒恨的目光看这位还没成年的小女孩，用各种各样的语气来谈论这位註定要当大明星的演员。

当然了，张闻从不羡慕明星会不会红，对女演员也没什么偏见，他只是感慨媒体的不真实。

听完张闻的话后，卫东方一脸平静的说道：

“这不挺正常的么。

就像你和我，不也是关係户。

不然，就凭咱两没毕业的北电学生，怎么能进这大名鼎鼎的神鵰剧组？”

天龙八部的大热，让神鵰侠侣这部电视剧还在筹备的时候，就吸引了巨大的关注。

別说站在台前的演员们，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为了一个角色各使手段。

就连幕后的岗位，也有不少人托关係进来，想要镀一层金。

有个在浙台当副台长的二娘的卫东方，以及以金钱开道的煤二代张闻，也不过是其中之二罢了。

大家都是关係户，谁也没比谁更高尚。

就像此刻，大家都有事忙，但他们两个实习生就像个没事干的人一样，围著煤炉取暖。

这就是身为关係户，所带来的优势！

不用明著当牛马，不用被人明著欺负！

张闻喷完女一號之后，又开始喷男一號了。

不过相比於刘一菲，张闻对黄小名就很不客气，直接叫全名。

之所以有这个区別，可能是因为同性相斥的原理。

“还有那个黄小名！

別看他嘴上说的那么清高，说为了杨过这个角色，在全心全意的准备，但没想到里面有这么多黑幕。

难道黄小名他自己就没耍手段么？

聂源也是不行，眼光不行，手段也太糙了，居然提前签约慈闻，还去搞什么整容，被抓到了把柄，闹的满城风雨。

不像黄小名，背著自己的经纪公司，和华艺搭上了线，同时也和张鬍子打好关係。

有张鬍子力撑，慈闻就算是投资方又怎么样？不还是得乖乖听话选黄小名演杨过。”

“不管他们之前为了拿角色，耍了什么手段，至少这十多天看他们拍戏，还是挺认真的。

这就足够了。”

相比於张闻的不满，卫东方倒是看的很开。

毕竟这时候的演员还是敬业的，拿了角色后，也都会认真去演。

“这倒也是，如果不是看在他们很努力的份上，我早就撂担子走人了。”

张闻认同的点了点头。

之后，他又说了一些有关黄小名的道听途说的八卦，无非是黄小名与前任老板石总，以及现任老板陈总之间的小故事。

都是没办法变成文字，展现在这里的。

末了，张闻又一脸纳闷的询问道：“东方，这有什么好玩的？怎么那么多人喜欢？”

“……。”

卫东方一脸无语。

这个人爱好，是別人能评论好坏的么？

就像豆腐脑要甜的，还是咸的，根本爭不出对错，全看个人喜好。

这甜或咸的豆腐脑还能说一句，要不你尝尝。

这，总不能也说一句，“要不你试试？”

万一张闻真喜欢上了，那卫东方还要不要这友情了？

两人围著蜂窝煤炉，小声说著剧组里的八卦，当然主要是张闻在说，卫东方在听。

虽然没有围炉煮黄酒，但蜂窝煤炉上面也在烧开水，也算勉强充数，算得上是围炉数落演员了。

……

2004年10月下旬的九寨沟的夜晚，很冷。

偏偏最近又阴雨绵绵，更是冷上加冷。

如果不是卫东方早有预料，找酒店的人帮忙买了蜂窝煤炉子搬到片场取暖，可能还会像以前的经歷那样，被冻的狗都不如。

有了卫东方这个举动，也有不少人学他，买蜂窝煤炉搬到片场取暖。

像刘一菲的妈妈刘阿姨，还自掏腰包买了十多个蜂窝煤炉送给剧组的人用，温暖了不少人的心。

天气虽然冷，又下雨，但当晚该拍的戏份，还是要一个不落的拍完。

不出意外，又一次延期收工了。

凌晨四点多，导演于敏说了收工之后，除了导演、演员能提前走，其他人都得收拾完片场之后，才能离开。

忙完收尾工作，卫东方提著装了烧完蜂窝煤的垃圾袋，一边等著张闻，一边仔细留意周围的情况。

拍电影和拍电视剧，虽然有种种不同之处，但也有不少共同的地方，比如剧组管理。

卫东方没指望从于敏、张鬍子那里学来拍摄思路，但从神鵰剧组的混乱管理中，也是借鑑了不少经验。

这些都是，以前他从未注意过的细节。

而在有了第二次机会之后，这些细节都被他给记在了心里。

在回酒店的汽车上，坐旁边的张闻一边忙著用今年诺基亚新出的7260手机发消息，一边向卫东方询问道：“东方，你家秘制的跌打膏药还有没？”

“还有几张，你磕哪儿了？”

闭目养神的卫东方眼睛没睁开，询问道。

“有就行。”

张闻头也不抬的说道。

卫东方听到这三字就懂了，没再多问。

等回了酒店，上楼前卫东方把那袋从片场拎回来的垃圾扔进垃圾桶。

张闻见他这动作，就纳闷的问道：“你这天天费这么大功夫把垃圾带回来干嘛？”

“不带回来扔，难道还扔九寨沟景区？”

卫东方理所当然的反问他。

“你这不嫌麻烦么。”

张闻想著在片场还要捡垃圾，然后再把垃圾放车上带回来。

一次两次就算了，天天这样，不累的慌么。

没看剧组其他人都是直接扔景区，等戏份拍完的时候一起打扫么。

“你只要膏药？”

卫东方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

“跌打药水也要。”

张闻没有纠结垃圾的事情，回答道。

酒店一整栋都被剧组给包下了，但剧组人多，除了导演、製片、主演等主创能独自住，其他人都得和別人合住。

卫东方和张闻到没有隨大流，而是自己贴钱，各自住了单间。

相比於张闻一个人住是为了砍树方便，卫东方则纯粹是为了自在。

跟著卫东方进了房间后，张闻隨意打量了一下，又在卫东方那寸头上停留片刻后，才说道：“东方，我总感觉你来了九寨沟之后，好像变了一些。

不但把留了两年的长髮给剪了，还爱乾净了。”

入学后，张闻之所以能和卫东方玩的不错，就是因为两人都有类似的艺术味道。

比如都留了长发，而且都不差钱。

“有吗？”

卫东方从柜子里翻出跌打药水和膏药，轻描淡写的反问了一句后，把东西递了过去，问道：“这些够不够？”

“够了够了，有个化妆师姐姐的腰不舒服，我得给她看看去。”

张闻接过东西，放进包里。

“你怎么不找女演员啊？”

卫东方没想到张闻在剧组的第一棵树居然是化妆师，便询问道。

要知道在学校的时候，张闻的首选往往是女演员，然后才是外校的艺术女学生。

至於化妆师这职业，可是从没有过的。

“你以为我不想？

这不是没机会接触么！”

张闻翻了个白眼，一甩齐肩的长髮，丟下这句话后转身就走了。

剧组也是有阶层的，台前和幕后，除非彼此有业务对接，不然也就见面的关係，连话都说不了几句，根本別想有深入接触。

张闻虽然是关係户，但因为是在摄影组实习，和女演员隔著屏幕，暂时没接触的机会。

卫东方也一样，虽然在导演组实习，也没有和那些演员有过多的交流机会。

和演员接触的机会，都被导演、製片的心腹给控制住了。

普通幕后，就算跑到有名气的演员跟前献殷勤，別人都不一定会记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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