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余烬与刀锋 篮坛之超频之烬
母亲看到他这副模样,惊叫一声,衝过来,眼泪瞬间涌出。“天啊,西奥!你的脸!医生怎么说?严不严重?”她的声音带著颤抖,手想去碰他又不敢,手腕的绷带同样刺眼。
“没事,妈,小伤。”陈克勉强安慰她,但声音虚弱。
母亲擦著眼泪,却擦不尽忧愁。她低声告诉陈克,房东太太下午又来过了,这次不是警告,是正式的通知——如果下周內再无法支付拖欠的两个月房租和滯纳金,他们將启动驱逐程序。同时,电力公司也发来了最终切断通知,期限也是下周。
“你弟弟的药……也只剩明天早上的剂量了。”母亲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充满了无力和绝望,“我……我又找了一份夜间看护的零工,但下周才能拿到第一笔钱……远不够……”
“斩杀线”不再是远处模糊的阴影,它变成了悬在头顶、寒光闪闪的刀锋,下落的倒计时清晰可闻。奖学金?那需要时间,需要持续的高光表现,需要他健康地站在球场上。而眼下,家庭需要的是立刻能换成药品、支付帐单的现金。他兼职一周的微薄收入,在庞大的债务面前,杯水车薪。
胜利的喜悦?不存在的。
那属於球队,属於墨菲教练的履歷,甚至属於观眾。
对他而言,胜利只意味著他暂时保住了作为“工具”的价值,获得了喘息(养伤)的机会,但同时也失去了短期內获取现金的能力。
他用健康和可能的长期隱患(强制驱动能力的后果尚未可知),换来了一场对解决家庭危机几乎毫无即时帮助的胜利。
这是一种深刻的割裂。
在篮球世界,他被视为逆转英雄,潜力古怪的“武器”;在现实世界,他是付不起帐单、买不起弟弟救命药、眼看家庭要被驱逐的失败长子。两个世界的压力同时达到峰值,却无法互相抵消,反而像两把钝刀,从两个方向反覆切割著他。
晚上,他躺在自己的上铺,鼻樑和头部的阵痛让他无法入睡。弟弟迈克因为哮喘药即將用尽而睡得不安稳,发出细微的抽气声。楼下传来母亲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啜泣。
他摸出那张埃德加·洛佩兹给的纸条,借著窗外街灯微弱的光,看著那个仓库区的地址。一条未知的、可能同样危险的路。
他又想起戴维·罗斯简讯中提到的“更直接的援助”。那是魔鬼的诱惑,但魔鬼的餐桌上有眼下急需的食物。
而教练墨菲,关心的只会是他何时能恢復训练,何时能再次展现那种“特別的表现”,为球队贏得更多胜利,或许也为墨菲自己贏得“伯乐”的名声和潜在的赞助。
他是谁?
是球员?是儿子?是兄长?还是一个困在自身秘密和外界多重需求中的、即將碎裂的容器?
黑暗中,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刀锋正在落下,他必须做出选择。是向魔鬼借贷?是踏上球探指引的险径?还是继续在教练的压榨和家庭的拖累中,赌上一切,等待那遥不可及的奖学金曙光?
无论哪条路,都布满荆棘。
而时间,正滴答作响,如同断头台上的机簧,冰冷地倒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