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云染甦醒 废材小可怜逆袭,被全宗跪喊祖师奶
这个与他纠缠半生,带给他无数欢愉与无尽痛苦的女人,最终以这样一种方式,在他怀中结束了生命。
天权、玉衡、瑶光默默收起兵器,大仇得报,心中反而沉甸甸的,死在多的人,师尊所遭遇的痛苦都不能减轻分毫。
大战落幕,尘埃落定。各大世家在清扫完战场,確认再无幽冥域余孽后,便开始按照事先的约定,瓜分了大明湖黄氏积累数百年的庞大资源。
丰富的灵石矿脉、广阔的地盘、遍布各地的產业……然后便各自带著收穫与伤亡,陆续离去。
临时的同盟,在共同的敌人消失后,似乎又回到了彼此竞爭、各自为政的常態。
与此同时,远在万里之外的水云天,彼岸水榭之內。
温暖的晨曦透过雕花窗欞,洒在云染苍白的脸上。她纤长浓密的睫毛如蝶翼般轻轻颤动了几下,终於缓缓睁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俊美无儔的面容。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正地凝视著她,里面布满了血丝,却在她睁眼的瞬间,迸发出难以抑制的狂喜。
云染眨了眨眼,那双曾经狡黠灵动、如今却纯净如同林间初生小鹿般的眼眸里,盛满了全然的陌生。
她眨巴眨巴眼睛,轻声问道,“你……是谁?”
这一声问询,如同一盆冷水,对著墨宸兜头浇下,心凉了半截。
失去半魂……竟连带著所有前尘往事的记忆,也一併被夺走了吗?是不记得所有,还是……唯独彻底忘却了他墨宸一人?
巨大的失落如同藤蔓般缠绕住他的心臟,喉间乾涩得发紧,“你……不认得我了?”
云染诚实地点了点头,眼神清澈见底,“不认得。”
墨宸唇角勾起一个苦笑。
云染歪著头看他,见面色憔悴,那双好看的眼睛里仿佛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阴霾,让她心口微微一揪,有些发闷。是自己说错话,惹他难过了吗?他看起来……好像快要哭出来了。
墨宸不死心地又问,“那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云染生怕自己的回答再次刺痛他,忙不迭地用力点头,想藉此安抚他的情绪。
谁知,墨宸见状,眼眸中刚刚升起的一丝微迅速地黯淡下去,竟低垂下头,显得更难过了。
云染在心里悄悄翻了个白眼,这人怎么这般难伺候?摇头他难过,点头他更难过,真是比山下的天气还难琢磨!
她索性不再纠结他这复杂难懂的情绪,注意力很快被腹中传来的强烈空虚感吸引。
她摸著空空的肚子,委屈地瘪了瘪嘴,伸出纤细的手指,扯了扯墨宸的衣袖,“我饿了,要吃饭。”
这种全然依赖的语气,墨宸从未在从前那个独立、坚韧、与他爭锋相对的云染口中听到过。
这陌生的语调,却像是一点星火,瞬间点燃了他眼中的火焰,他重新打起了精神。立刻柔声应道:“好,等著,这就来。”
他转身,从一旁一直用灵力温著的玉盅里,端出一碗熬得软糯粘稠、米香四溢的白粥。
这粥,他每日都会亲手熬製,不曾有一日间断,只为她能醒来的这一刻,能吃到最適宜的食物。
他將云染扶起,让她靠坐在自己怀中,调整了个最舒適的姿势,然后才舀起一勺粥,仔细地吹了吹,这才小心翼翼地送到她唇边。
云染凑近闻了闻,十分嫌弃地扭开头,眉头皱起:“清汤寡水的,一点油星都没有,我不要喝这个。”
想他墨宸公子,纵横世间四十余载,地位尊崇,何曾如此小心翼翼地亲手伺候过人?如今这初次实践,竟还遭了明確嫌弃。
可他心中没有丝毫不耐,反而因为她这鲜活灵动模样,涌起无限的爱怜。
他低声哄著,“你睡了太久,肠胃虚弱,骤然进食油腻会不適,反而伤了身子。先乖乖喝点粥,暖暖胃,垫垫肚子。等你身体好些了,想吃什么,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山珍海味,我都去给你寻来,亲手做好不好?”
云染看著他真诚的眼神,又瞥了瞥那碗实在引不起食慾的白粥,这才勉为其难地张开尊口。
然而每喝一口,她就要小声地叨叨抱怨一句:“太淡了……一点味道都没有……”,
“我想吃红油抄手,要很多很多辣油和芝麻的那种……”,
“唔……好像臭豆腐也不错,闻著臭吃著香……”
这般挑剔,若是换了旁人,怕是早就不耐烦,拂袖而去了。
可墨宸却丝毫不觉烦躁,看著她微微嘟起的嘴唇,听著她小声的抱怨,只觉得眼前之人无比鲜活可爱。
他脸上露出了雨过天晴、云开雾散般清朗的笑容。
那笑容如同冰雪初融,温暖的阳光倾泻而下,瞬间驱散了他眉眼间的所有阴霾与,俊美得令人窒息,仿佛天地间所有的光华都匯聚在了他一人身上。
云染不由得看痴了,勺子递到嘴边都忘了张嘴,澄澈的眸子里满是惊艷,口水差点顺著嘴角流下来。
墨宸將她这呆愣可爱的模样尽收眼底,胸腔震动,发出一声轻笑,“好看吗?”
云染下意识地点头如捣蒜,眼神都直了。
墨宸眼睛微眯,心头瞬间闪过一个大胆而……略显“卑劣”的主意。
机会稍纵即逝,不趁她懵懂无知时奠定名分,更待何时?
他脸不红气不喘,开口便是石破天惊的一句,“嗯,我是你夫君,自然是你眼中最好看的人。”
“夫君?!”云染的花痴脸瞬间收回,心里立刻敲响了警钟。
她虽然记忆全失,脑海空白一片,但潜意识里的声音在告诉她,自己从未嫁人。
哪里能冒出来一个如此俊美、还这般温柔体贴的夫君?这便宜占得也太大了吧!
她立刻上下打量著墨宸,眼神里写满了“你莫不是在骗我”?带著七分怀疑,三分审视。
墨宸面对她清澈目光的审视,神色坦然,动作自然地伸出手,用指腹轻轻为她拭去唇角沾染的一点粥渍,动作亲昵熟练,仿佛早已做过千百遍。
“是啊。你当初……可是霸道得很,一眼就看中了我身上戴著的那块龙凤纹玉佩,那是我们墨家世代传给儿媳的信物,旁人碰都碰不得,偏偏你就给抢走了。”
他顿了顿,观察著她的反应,继续“控诉”,“你抢走了玉佩,转头却……却和那个叫北冥渊的傢伙订了婚。”
云染:“……?”
“和別人订婚?”她有点心虚地求证,“有……有这回事吗?”
她这副模样,像个做错事被大人当场抓包,却完全不记得自己错在哪里的小孩子,可爱得让墨宸心尖发软。
墨宸拼命憋住几乎要溢出的笑意,故作沉痛道:“那人名叫北冥渊,是桃花源的少主。他……他在你们的新婚之夜里,与別的女子……恩爱缠绵,被你当场撞见。”
他轻轻拢了拢她颊边有些凌乱的碎发,“你一气之下,便与他退了婚,然后独自一人伤心离去,结果……在外遭遇了不测,受了很重很重的伤,昏睡了很久很久,所以才把以前的事情,还有我……都给忘了。”
云染听得怔住,虽然毫无记忆,但听到“北冥渊”这个名字时,心底確实没来由地升起一股强烈的排斥与厌恶感,可见这人说的很可能是真的。
原来自己曾经如此糊涂,不仅眼瞎看错了人,辜负了眼前这个深情又好看的“夫君”,还把自己害得这么惨,连记忆都没了。
一股强烈的愧疚感涌上心头。她低下头,无意识地揪紧了盖在身上的锦被一角,声音细小如蚊蚋,“对不起……我、我不记得了……不是故意要忘记你的……你別难过……”
看著她全然信服、甚至开始自我检討的模样,墨宸心中既有计谋得逞的愉悦,又有轻微负罪感。
如果有一天,她恢復了记忆,想起今日这番被他“哄骗”的情形,会不会更加生气?再也不原谅他?
而且,如此行径,趁人之危,篡改记忆,实在非君子所为,与他往日恪守的原则背道而驰。
但是……兄长曾推心置腹地教导过:“阿宸啊,有时候追媳妇儿,尤其是追云染这样的,脸皮就得厚一些,心肠就得『黑』一些!你以前就是太过君子,太过恪守礼数,才会让北冥渊那廝有可乘之机,白白错过了那么多年!”
管它呢!墨宸心一横。大不了……等她恢復记忆后,被她狠狠打一顿出气。
现在,先把名分定下来,把人牢牢拴在自己身边最要紧!他不能再承受任何失去她的风险了。
他顺势握住她揪著被角的手,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柔声道:“没关係,忘了就忘了。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忘了也好。你能回到我身边就好,我们重新开始,从这一刻起,我会好好保护你,疼爱你,再不让你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好吗?”
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话语更是温柔繾綣,然而,云染却从未与人如此亲昵,被他紧紧握住手,只觉得十分不习惯。
她用力將自己的手从他的掌心中抽了回来,藏到了身后,抬起眼,眼中虽然少了之前的怀疑,却仍带著戒备。
“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