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烬余疑破,姑母毒心 摄政王別急,太子妃要带崽嫁你了
殿內烛火摇曳,將云芷的身影拉得细长,投在冰冷的宫墙上。连带著几日,她夜里总睡不安稳,一闭眼便是崇华殿冲天的火光,还有萧澈那只遗落在焦土上的、她亲手绣的小荷包。
“娘娘,您又梦魘了。”凌霜端著刚煎好的安神汤进来,见她怔怔望著窗外,担忧地轻唤。
云芷回过神,接过那温热的瓷碗,指尖却感受不到多少暖意。“凌霜那边,有消息了吗?”她的声音带著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乾涩。
“还没有。凌统领亲自带著精锐的凤卫去查,想必…”
“让她来见我。”云芷放下未曾沾唇的汤碗,语气不容置疑,“现在,立刻。”
凌霜不敢怠慢,连忙转身出去传令。殿內重归寂静,只有更漏滴答作响,每一滴都像是敲在云芷的心上。她走到窗边,初夏的夜风本该是温软的,此刻吹在她身上,却只激起一阵寒慄。她拢了拢衣襟,目光仿佛要穿透这重重宫闕,看到那被掩盖的真相。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凌霜带著一身夜露的微寒气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殿內,玄色劲装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如何?”云芷没有回头,声音平静,但那紧绷的脊背泄露了她內心的波澜。
凌霜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如冰珠落玉盘:“娘娘,属下顺著那小太监的线追查了下去。此人並非东宫旧人,而是三个月前,由內务府直接分派来的。这几日,属下排查了所有与他有过接触的人,最终锁定…是皇后娘娘身边的掌事太监,福安。”
“证据…可都確凿?”她的声音异乎寻常的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慌。
“人证、物证,俱在。”凌霜的回答斩钉截铁,“那小太监受不住凤卫的刑讯,已经全招了。是福安许以重金,命他设法引开乳母,再以『西域雀鸟』为饵,哄骗小太孙独自前往崇华殿。至於纵火…”她顿了顿,声音更沉,“也是福安亲自安排的人手,用的是军中才有的猛火油,意在製造意外失火之象,但…命令是务求迅速,不留余地。”
她的姑母,她从小仰望、视为在这深宫中最大靠山的皇后,那个前几日还握著她的手,口口声声说要为她“拔刺”的至亲…竟是真的想要她和澈儿的命!那所谓的“拔刺”,是要將她与澈儿,连同她对萧墨寒那点可能残存的、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念想,彻底从这世上抹去!
“拔刺…呵,原来如此。”云芷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足以將血液都冻结的森寒,“母后…当真是好手段,好狠的心肠。”
眼前闪过皇后那张总是雍容华贵、带著悲悯眾生般温和笑意的脸,云芷只觉得一阵剧烈的噁心翻涌而上,她扶住冰凉的红木桌沿,指甲几乎要掐进木头里,才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形。
“娘娘!”凌霜带著哭音急忙上前搀扶。
云芷猛地摆摆手,力道之大,几乎將凌霜推开。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火场中的一幕幕不受控制地在她脑海中疯狂闪现——肆虐的、吞噬一切的火舌,轰然倒塌的、带著火星的樑柱,那个玄色的身影毫不犹豫、逆著奔逃的人流冲入火海的决绝背影,以及他紧紧抱著澈儿从浓烟中衝出时,那被灼伤衣袖的手臂、满是烟尘灰烬却写满焦急与庆幸的深刻神情…
他或许有他的可恨之处,他的眼盲心瞎曾让她心寒彻骨,但在澈儿性命攸关的那一剎那,他是不顾自身安危,衝进去救了澈儿性命的人!是澈儿真正的救命恩人!而那个她一直深信不疑、倚为长城的姑母,才是幕后那个微笑著举起淬毒屠刀的人。
一种难以言喻的、极其复杂的情绪在她死寂的心湖中猛烈翻涌——是对至亲如此决绝背叛的震怒与钻心刺骨的寒凉,是对自己过往轻信与愚蠢的辛辣自嘲,还有…对萧墨寒,那再也无法用纯粹恨意去定义、变得混乱而纠葛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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