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声说道：“我会记住的，不过还请王爷您也要记住，如果云家遭到灭亡，那我就会和王爷一同结束自己的生命。”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书房。

她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在耳边迴荡，萧墨寒慢慢合上眼睛，手指不经意间触碰那仍留有她体温的双唇，脸上露出苦楚的笑。

他低声喃喃自语道：“同归於尽吗？其实我们早已坠入深渊，云芷。”

"站住。"云芷的手刚触到门框，就听到萧墨寒的声音传来。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身："王爷还要如何折辱於我？"

萧墨寒缓步走到她跟前，用手指头轻轻托起她的下巴："屈辱？这就叫屈辱吗？那你知道过去三年我怎么熬过来的吗？"

"王爷的苦楚，与我何干？"云芷偏著头避开他的触碰。

萧墨寒轻笑一声，道：“这与你有何关联？若非你先前背弃信义，怎会轮到我这般境地？”

云芷终於按捺不住地反驳道："明明是你先背叛我的啊！"

萧墨寒抓住她的手腕:"你转身你就嫁入了东宫啊啊，你成为了太子妃，甘愿守候在庸才身旁虚掷时光吗？"

"至少他给了我应有的尊重！"

萧墨寒像听到了什么大笑话说似的，问道：“他要是真的尊重你，会让你一个人前来我的龙潭虎穴吗？他要是真的尊重你，就会在云家遭遇危难的时候坐视不理吗？”

云芷一时语塞。

"说不出话来吗？"萧墨寒走近一步说道，"你心里清楚，在他眼中，你就是一枚棋子，一枚能够用来制约云家，在必须的时候也能够捨弃的棋子。"

"不是这样！"

"那是什么?太子殿下现在哪里？他有没有替你说过话？是否曾帮云家做过什么事？"

云芷咬紧下唇，无言以对。

萧墨寒轻移手指划过她的脸庞，试探道：“他该不会对你说，芷儿，先忍一忍，等风头过了……”。

她的沉默印证了他的猜测。

萧墨寒收回手：“想当年你聪明伶俐、善解人意，如今竟栽在这般拙劣的谎言里，实在滑稽可笑。”

“我不是……”

他打断她，字字清晰：“你是谁，我再清楚不过——一个被情感蒙蔽双眼的可怜人。三年前，这般模样的是我；如今，换成你了。”

云芷抬起头，目光正对著他的眼睛问："王爷今天这么做，就是要报復吗？"

"报復？"萧墨寒轻笑，"不，我是在教你认清现实。"

"现实就是王爷趁人之危？"

萧墨寒的目光顿时变得冰冷起来，他抓住她的手腕说道："既然你坚持不知悔改，那么就让你看清楚事实吧。"

说完之后，他就带著她朝著书房里面摆放观景台的地方走去。

"放开我！你要带我去哪里？"

"怕什么？"萧墨寒推开雕花木门说道，"此地比书房更为隱秘，不会有谁看到太子妃狼狈的景象。"

观景台处在王府的最高点，四周悬掛著竹帘，这样既能確保私密性，又可纵观大半个京城，夜风吹来时，会带来一丝凉意。

萧墨寒把她引到栏杆旁边，朝远处那若隱若现的东宫大致方位示意道：“你仔细瞧瞧那边，那就是你发誓要忠诚到底之处，当前那里是否有人替你担心呢？有没有哪一盏灯专为你而点亮？”

云芷凝视著这片沉寂的宫闕，內心一片寒意，东宫那边一片漆黑，就连巡逻夜间的灯火也比平时稀少许多。

萧墨寒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如今懂了吗，在这座深宫之內，唯有我是能救你之人，也是唯有我是能救云家之人。"

"所以我就该感恩戴德地献上自己？"云芷冷笑。

"你可以不献。"萧墨寒鬆开她，"那就等著为云家收尸吧。"

远处传来打更之声，已是亥时三刻，云芷这才察觉，自己踏入王府至今，已近两个时辰。

两人在观景台上对峙，月光为他们的身影镀上一层银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