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女提灯在前引路，暖黄的光晕在青石板上投下摇曳的影，云芷无声地跟在后面，裙摆扫过地面，只留下细碎的声响。

“太子妃，殿下在暖阁等您。”

云芷目光微凝，薄唇轻启：“带路。”

长廊迂迴，两侧宫灯次第延伸，不知走了多久，空气中渐渐飘来隱约的酒气。宫女在一座精致的小阁前停下，侧身躬身：“殿下在里面。”

云芷推开门，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几乎要將人熏醉。

太孙萧澈小小的身子伏在地面，艰难地想要扶起醉酒失神的父王萧瞻，稚嫩的声音喊著：“父王……父王……”

引路宫女急忙上前，扶住萧澈的胳膊，转头对云芷急切道：“太孙殿下小心点儿！太子妃，殿下心里很难过，您就去劝劝他吧。”

云芷静立片刻，接过宫女递来的水杯。

“殿下。”

臥倒在地上的萧瞻毫无反应，国事正繁，他身为储君却在此沉醉流连，云芷语带寒意：“仅仅是因为今日在萧墨寒那儿再次受挫吗？”

宫女脸色煞白：“太子妃！您怎能......”

萧澈张开双臂挡在父亲面前，仰著小脸怒视：“不准骂父王！”

云芷看向孩子，语气讥誚道：“太孙觉得，父王需由三岁孩童来守护，这应是最理想之人吧。”

话音未落，她手腕一倾，整杯水狠狠泼在萧瞻脸上。

“啊！”宫女惊呼出声。

冷水激得萧瞻睁眼，视线浑浊了许久才聚焦，语气茫然：“云......芷？”

云芷放下空杯，神色淡然：“殿下醒了。”

萧瞻反应过来，突然抓住她的裙角，眼神凌厉：“你......你竟敢......”

“我为什么害怕？”云芷蹲下来同他平视，目光锐利，“一个连酒杯都无法握住的储君，还值得惧怕什么呢？”

“放肆！”萧瞻怒吼。

云芷忽然凑近，故意放低声音，嘲讽道：“殿下与母后精心策划这场戏码，莫非就是想观察我怎样做到放肆？如今看清了没有？现在能听清楚吗？”

萧瞻攥紧她的衣袖，怒火稍敛，沉声问道：“那你想要什么？”

“我的道路由自己选定。”云芷正视著他的目光，语气坚定，“殿下倘若希望保留东宫的尊严，请铭记今夜所言。”

她轻轻抽出衣袖，站起身来，朝愣在那里的萧澈看了一眼：“澈儿，扶著你父亲去休息吧。”

门在身后关上，云芷走在长廊里，晚风拂动她的髮丝。想到萧墨寒所说的“最重要的对手”，她嘴角露出冷笑。

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

三日后，东宫书房。

萧瞻端坐案前，神色已然恢復往日的矜贵，手指轻叩桌面：“太子妃近日似乎很忙？”

云芷从容斟茶，將茶盏推到他面前：“殿下召见，所为何事？”

“前夜之事，太子妃作何解释？”

云芷抬起眼睛，故作疑惑：“殿下在问哪件事呢？是殿下醉酒后举止失常，还是说臣妾越过了应有的界限？”

萧瞻眸光微沉：“你明知故问。”

“殿下若要问罪，臣妾甘愿受罚。”云芷话锋一转，“不过在此之前，臣妾有一事不明。”

“讲。”

“殿下既然对萧墨寒恨之入骨，为何始终按兵不动？”

萧瞻抬眸审视：“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云芷微微一笑，语气篤定：“自然记得，那晚臣妾曾表示，甘愿成为殿下手中的利刃，此话一直有效。”

“真的吗？”萧瞻惊讶。

“我知道萧墨寒有个秘密。”云芷低声说道，“这可是足以令他陷入绝境的秘密。”

萧瞻凝视她良久，缓缓开口：“什么条件？”

云芷拿出一个锦囊递过去：“殿下请答应我，不管出现任何状况，都要保护好我的父母。”

“你父母不是已经......”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云芷打断他，“殿下应知道此道理。”

萧瞻接过锦囊，摩挲著布料：“你要本王如何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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