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记粮铺门前！

最前面的周老栓看著米缸里的白米，又想起家里饿得直哭的小孙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

只见他蹲下身，捡起刚才被自己攥掉在地上的铜钱，一枚枚擦乾净，然后慢慢站起身，走到粮铺窗口，声音带著哭腔：“给、给我称十斤……”

迟疑好一阵，周老栓还是没敢买太多。

现在粮价这么高，他不敢將手里的钱全部买粮；准確来讲，他的心里还抱有一丝不切实际的希望，想著万一过段时间粮价跌了呢。

负责卖粮的伙计麻利地舀米、称重，收过铜钱时，还故意把铜钱在手里掂了掂，发出清脆的响声。

周老栓接过沉甸甸的米袋，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这么一小袋米，价值两百文钱，是他价攒的全部家当的接近一半了，可他只能眼睁睁看著，连討价还价的勇气都没有。

后面的百姓看著周老栓的样子，一个个都沉默了。有人咬著牙，从怀里掏出钱袋，打开后数起了铜钱。

有人捨不得，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嘆了口气，把钱递了过去——家里还有等著吃饭的人，再贵，也得买。

心中愤怒之余，更多的还是委屈，绝望！

有人买了米，低著头往家走，肩膀垮得厉害；有人看著为数不多的铜钱，站在原地，看著粮铺的窗口，眼里满是绝望，最后也只能拖著沉重的脚步离开。

有人不信邪的直接离开现场，试图去县城其他的粮铺碰碰运气

粮铺前的长队还在慢慢移动，只是没了之前的焦灼，只剩下一片压抑的沉默。

百姓们攥著手里的米袋，心里的愤怒像被冷水浇过，只剩下刺骨的无力，

他们內心再怎么怨恨粮商，可最后，还是得乖乖掏出钱，接受这吃人的天价粮，只为了能多活一天。

……

就在粮铺二楼的雅间里，窗帘被悄悄掀开一角，王德明、刘郡臣、李万峰三人正隔著窗户，往下看著粮铺前排队买粮的百姓。

现场所发生的一切，都在三人的注视之中。

王德明手里端著一杯热茶，看著楼下周老栓接过米袋时那副强忍泪水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只见王德明轻轻啜了口茶，对身边两人说道：“我还担心粮价翻了倍，买的人会不多，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这些百姓就算心里再不满，饿急了也只能乖乖掏钱买粮。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咱们囤的粮就能卖完，到时候赚的银子，够咱们享好几年的福了！”

刘郡臣凑到窗边，指著那些正犹豫著掏钱的百姓，眼中满是贪婪的光：“王兄说得对！你看那个穿补丁短打的汉子，刚才还攥著拳头想闹事，现在不也乖乖把钱递过去了？要我说，当初张大人说涨到二十文还是太保守了，要是再涨一点，这些贱民照样得买，咱们还能多赚不少！”

“刘兄这话可就不对了。”李万峰摇了摇扇子，慢悠悠地说道，“做人不能太贪心，一口吃不成胖子。现在涨到二十文，百姓虽然不满，但还能勉强接受，要是涨得太狠，真把他们逼急了，保不齐会干出什么事！”

“李兄说得是有道理。不过俗话说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等过段时间手里囤积的粮食卖的差不多了，咱们再跟张大人商量商量，把粮价再往上提一提，这些贱民只要不想被饿死，价格再高也得买”王德明也跟著说道

“不错！”刘郡臣附和道“没有人会想被活活饿死的，就算没钱买粮了，还有地嘛，可以换粮食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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