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的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惊愕。

他原以为只有自己知道镇异校尉的存在，但万万没有想到，这四个字居然会从眼前的老道嘴里说出来。

看著李玄惊愕的神情，老道脸上泛出一丝得意。

他给自己的杯中斟满了茶水，浅浅呷了一口，装模作样地开口，声音刻意压低，带著一种讲述古老秘辛的腔调：

“自上古时起，便有邪佞恶气、妖邪鬼祟沾染神州，祸延百姓！”

“太祖高皇帝龙兴，定鼎金陵，不忍见黎民困苦，遂於拱卫司亲军之下，另设一秘军，不录名册，不显人前，唯奉天子密旨，以斩邪杀祟，平乱江湖！”

老道的手指在裂开的桌面上虚划，仿佛勾勒著无形的符籙：

“其职贵且险，非猛士不可为！故取首山正阳位所采乌铜为牌，鏨刻上古凶兽睚眥之形，口衔黑刀，取『怒目镇邪，衔刀斩异』之意！此牌所至，如帝亲临，妖魔辟易！故得名——”

“『大明拱卫司·提刀镇异校尉！』”

嗡！

老道所言，字字句句竟与李玄在大明亲歷、以及腰牌形制分毫不差！

尤其是“首山正阳位乌铜”、“睚眥衔刀”这些细节，绝非道听途说能编造出来的！

李玄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窜起，瞬间遍布全身，双眼瞪得溜圆，死死盯著老道那张故作高深的脸。

这孙子…到底什么来路？！

“可惜啊！”

老道忽然话锋一转，长长嘆了口气，脸上那点得意也化作了唏嘘，甚至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忌惮：“如此神异衙门，权柄滔天，却也如流星过隙…在嘉靖老儿那会儿，突然就…消失得乾乾净净了！”

“嘉靖年间消失的乾乾净净？！”

李玄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他下意识地摸向口袋里的乌铜腰牌，指尖传来冰凉坚硬的触感。

嘉靖朝！

这不正是他“穿越”回去的那个年代吗？

镇异校尉在嘉靖年就没了？

那赵大海他们呢？

这腰牌又是如何流传下来的？

“发生了什么事情？！”

李玄的声音带著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

他感觉自己正站在一个巨大谜团的边缘，而老道的话，正在揭开这谜团厚重帷幕的一角。

面对李玄的追问，老道脸上的唏嘘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近乎恐惧的讳莫如深。

他左右飞快地瞟了一眼，仿佛怕隔墙有耳。

然后坚决地摇了摇头，闭紧了嘴巴，一个字也不肯再多说了。

那神情，比之前谈论妖蜕时更加惊惧，仿佛触碰这个话题本身就会招来灭顶之灾。

嘖！

李玄心头火起，但也明白再逼问这老油条也难有结果。

他强压下翻腾的思绪，將两张鲜红的百元大钞“啪”地一声拍在老道面前的桌面上：“接著说！嘉靖之后呢？”

“哎哟，李队…李爷！”

老道看著那两张红票，眼神挣扎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敢伸手去拿。

“怎么？”

看著老道的动作，李玄眉头一皱：“嫌钱少？想和我拿行情抬价？”

“誒呦呦…”

闻言，老道苦著脸连连摆手：“不是贫道拿乔，是真…真不知道了！”

他指著自己的脑袋，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剩气声：“镇异校尉的记载本就少之又少，嘉靖朝那场大变之后更是讳莫如深！”

“流传下来的，也就我刚才说的那点零碎，还都是从一些快烂透了的野史孤本、或是道听途说的江湖传言里扒拉出来的，真真假假都难辨！再往后…那就真是一片空白了！仿佛这世上，就从来没存在过这么一帮人！”

话到此处，他仿佛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神情忽而变回猥琐。

却见他对著李玄一笑：“对了，贫道还有事要办，先走一步，多谢李队的茶！”

说著，老道拿起白幡，头也不回的朝著茶楼外走去。

“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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