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隔离监护室与其说是病房，不如说更像监牢。

厚重的合金门，全方位无死角的监控，空气里瀰漫著消毒水和某种抑制能量的特殊场域气息。

李玄和罗延寿穿上无菌服，经过层层安检，才得以进入。

房间中央，那个狙击手被特殊的柔性束缚带固定在病床上，身上连接著各种生命体徵监测仪器。

他脸上的血跡已经被清理乾净，露出了一张颇为普通、甚至有些文弱的脸。

但那双刚刚睁开的眼睛里，却充满了野兽般的警惕和一丝难以掩饰的虚弱与痛苦。

他的下巴打著固定，说话似乎都很困难。

当他的目光接触到走进来的李玄时，瞳孔骤然收缩，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存在。

李玄那一拳，显然已经成了他潜意识里最深的梦魘。

李玄拉过一张椅子，在病床前坐下，目光平静地注视著对方，没有立刻开口。

这种沉默本身，就带著一种强大的心理压力。

罗延寿则站在稍远的位置，抱著手臂，如同一个沉默的审判者，目光锐利如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只有仪器规律的“滴滴”声在房间內迴响。

杀手的呼吸逐渐变得粗重，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眼神开始闪烁，不敢与李玄对视。

终於，李玄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名字。”

杀手嘴唇哆嗦了一下，没有回答。

李玄並不意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同实质般压在对方身上：“你不说，我们也查得到。但你开口和我们查到的，性质完全不同。你应该清楚，你犯的事，够你死十次。”

“但现在，你还有一个机会……一个活命的机会。”

他顿了顿，观察著对方细微的表情变化，继续用那种平稳而富有压迫感的语调说道：“你不是主谋，甚至可能只是个被利用的工具。”

“告诉我们，谁指使你的？『天道盟』要那棺材里的『仙汤』做什么？把你知道的说出来，算你立功。”

杀手眼神挣扎，喉咙动了动，发出模糊的声音：“我…我不知道…我只是…拿钱办事…”

“拿钱办事？”

李玄嗤笑一声：“一个练过炁，身手远超常人，行动乾净利落的职业杀手，会只是为了钱，去碰这种明显涉及超自然力量、风险极高的东西？”

“你当我们是傻子？”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还是说，你觉得『天道盟』能保你？”

“看看你之前轰碎脑袋的人！”

“他们连灭口都做得出来，你觉得你对他们而言，算什么东西？一枚隨时可以丟弃的棋子！”

这句话似乎戳中了杀手的痛处，他眼神中的恐惧更深了，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

罗延寿適时地开口，声音冰冷，带著官方的威严：“你能杀之前的同伴…”

“就有人会杀你，你应该清楚这意味著什么。”

“配合我们，是你唯一的生路，否则，就算我们不动手，『天道盟』会放过一个被活捉的知情者吗？”

两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默契。

巨大的心理压力和清晰的利害关係分析，如同重锤般敲击著杀手本就脆弱的心理防线。

杀手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监测仪器发出了轻微的警报声。

他眼神涣散，似乎在权衡，在恐惧中挣扎。

过了足足一分钟，他才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气，瘫软在病床上，用极其微弱、含糊不清的声音说道：“…盟里…需要…仙汤…具体的…我不清楚…只知道…很重要…”

“需要仙汤做什么？”

李玄立刻追问，身体前倾，不放过任何细节。

“…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杀手艰难地摇头：“我只听说…是有人…告诉了盟里…真仙观地宫…有仙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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