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0038章 神秘哨声 让生猪跟著贼人走  水不暖月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最新网址:m.92yanqing.net

沱江支流蜿蜒如银蛇,在川蜀丘陵间勾勒出忧乐沟的轮廓。

江水清澈见底,能看见水底圆润的鹅卵石和摇曳的水草,阳光透过水麵,在江底投下斑驳的光影,如同流动的碎金。

两岸的青山连绵起伏,植被茂密,四季常青,春天有杜鹃绽放,夏天有翠竹摇曳,秋天有野菊飘香,冬天有寒梅傲雪。

江水在山谷间穿梭,时而平缓如镜,倒映著蓝天白云;

时而湍急如箭,撞击著礁石,激起雪白的浪花,发出“哗哗”的声响,那声音如同大自然的呼吸,滋养著两岸的生灵。

青瓦白墙的村落里,汪陈两家的渊源如同老井里的藤蔓,自光绪年间便缠绕生长。

那时的忧乐沟,还只是一个小渡口,陈家先祖凭藉著过人的胆识和智慧,掌舵漕运,船只往来於沱江上下游,將本地的茶叶、丝绸运出去,又將外面的盐巴、布匹运进来,商船首尾相接,在江面上形成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汪家高祖则以“水上飞”的名號统领船工,他水性极佳,能在水中潜伏许久,水性好得如同江中的鱼儿,船工们在他的带领下,动作整齐划一,木桨划破江面的声响里,藏著两大家族百年的羈绊,那声响既是劳动的节奏,也是情谊的见证。

这份情谊歷经风雨,沉淀为一种特殊的关係——汪家世代担任陈家的长工头子,族谱里密密麻麻的记载,不仅是家族的传承,更鐫刻著对陈家难以言喻的敬畏,如同堰塘底经年累月沉积的沉泥,隨著时光流逝愈发厚重。

每逢过年过节,汪家都会带著自家醃製的腊肉、酿的米酒去陈家拜访,陈家也会回赠一些布匹、茶叶,这种往来从未间断,成为了忧乐沟一道独特的风景。

豆腐堰事件成为转折点,家父从省城带回的水文图谱,彻底顛覆了汪家父子对传统渔猎的认知。

泛黄的图纸上,精確標註著流速、水压、暗渠走向等数据,那些用红蓝墨水勾勒的线条,粗细不一,相互交织,在汪家父子眼中,仿佛是现代知识对祖辈智慧的无情碾压。

他们祖辈传下来的看水色、辨水流的经验,在这精密的图谱面前,似乎变得不值一提,这让他们心中既有对新知识的敬畏,又有对传统技艺的不舍。

自那以后,他们每次遇见家父,佝僂的脊背总会弯得更低,满脸堆笑中藏著不易察觉的瑟缩,仿佛面对的不是邻里长辈,而是掌握著生杀大权的官老爷。

他们说话小心翼翼,声音压得很低,生怕说错一个字;

做事谨小慎微,每一个动作都显得格外拘谨,生怕一个不经意的举动,便触怒这位在水利知识与威望上都令人敬畏的人物。

鱼猫子们的水性在沱江流域声名远扬,他们能在湍急的江水中来去自如,能精准地判断鱼群的位置,即便是在漆黑的夜晚,也能凭藉水流的触感捕捉到鱼儿。

即便被家父从豆腐堰驱离,周边的水域依然是他们谋生的资源宝库。

索溪河的深潭在月光下泛著幽蓝的波光,宛如藏著无数神秘宝藏的深邃眼眸,潭底的岩石上长满了青苔,偶尔有鱼儿游过,搅动著水中的光影;

龙王镇周边星罗棋布的水库,倒映著蓝天白云,寧静而诱人,水库岸边绿树成荫,是鸟儿棲息的天堂;

各生產队那十几亩大小的埝塘,虽不起眼,却也承载著他们对生活的希望,塘里的鱼儿肥硕,是他们餐桌上的常客。

然而,当生猪屠宰行业的暴利如磁石般吸引著眾人目光时,他们毅然放下渔网,转身投入这充满诱惑的新行当。

老渔猫子退隱后,將渔网仔细地摺叠起来,掛在屋樑上,仿佛在与自己的过去告別。

长子汪大海凭藉在码头练就的精明与圆滑,谋得了龙王镇税务所所长一职。

他在码头多年,见惯了各种人情世故,练就了一身察言观色的本领,处理起税务事务来也是得心应手。

当“汪大爷”的名號在镇公所朱漆大门前叫响时,次子汪经纬便顺理成章地投身屠宰行当。

此前,汪经纬因灌注猪肉的丑闻遭遇重创,生意一落千丈,门可罗雀。

店铺里堆积的变质猪肉散发著刺鼻的恶臭,引得苍蝇嗡嗡作响,好几头猪只能以极低的价格贱卖给製作香肠的黑心商家,不仅遭受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声誉也严重受损,成为了街坊邻居茶余饭后的笑柄。

人们路过他的店铺时,都会捂著鼻子快步走过,眼神里充满了鄙夷。

但汪经纬绝非轻易认输之人。

他整日坐在昏暗的店铺里,对著帐本冥思苦想,灯光昏暗,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终於痛定思痛,决定彻底改变经营策略。

他先是重新粉刷店铺,白色的墙麵粉刷得洁白如新,掛上“足秤实价”的金字招牌,招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格外醒目。

他亲自挑选品质上乘的生猪,每天天不亮就去猪圈查看,確保每一头猪都健康壮实,宰杀后处理得乾乾净净,確保每一块猪肉都新鲜可口。

同时,他推出极具吸引力的“买十送一”促销活动,还安排伙计走街串巷,大声吆喝宣传,伙计的声音洪亮,在街道上迴荡,吸引了不少村民前来购买。

然而,在这些光明正大的举措背后,却隱藏著见不得人的勾当——靠著兄长在税务上的便利,他在帐目上做尽手脚,税务所的流水单永远比实际屠宰量少上三成;

更令人不寒而慄的是,他还掌握了一套神秘的偷猪邪术,这成为了他牟取暴利的重要手段。

杀行开业那日,天空乌云密布,仿佛预示著不祥。

招牌上的金漆在晦暗中泛著冷光,镇西头的老篾匠路过时,见杀行门口的石墩上蹲著两只黑猫,黑猫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著绿光,不禁皱起眉头,喃喃道:“双猫守尸,怕是要见血光。”

然而,这警示般的话语很快被屠宰行的喧囂所淹没。

汪经纬身著崭新的玄色长袍,长袍的料子光滑,在身上挺括有型,站在门口,亲自挥刀剖开第一头猪。

猪血如喷泉般溅在青砖上,宛如泼洒的硃砂,与他腰间那枚刻著“杀生”二字的牛角牌相互映衬,透著一股令人不安的气息。

围观的人群中,有人兴奋地欢呼,期待著能买到新鲜的猪肉;

有人却暗自摇头,预感到这片寧静的土地即將迎来一场风暴,他们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

忧乐沟在家父的引领下,掀起了养大肥猪的热潮。

农户们拿出全部的心血,精心照料著猪仔。

他们起早贪黑,在田间地头採集新鲜的野菜,有灰灰菜、马齿莧、苦苣等,用自家种的玉米、红薯、稻穀熬煮猪食,猪食的香气在村子里瀰漫。

每一头猪都被养得膘肥体壮,油光水滑,到了出栏的时候,体重都在三百斤往上,甚至达到四百斤。

这样的大猪,正常宰杀后,即便毫无掺假,一斤毛猪也能產出九两多的边口肉。

一头大猪的售价,相当於普通两百斤左右猪的两倍半,而且只需投入一头猪的成本,无需餵养两头猪那般多的精料,养殖周期也只需一槽猪的时长,同时仅缴纳一头猪的高额税费。

此外,还能节省圈舍空间,对於农户来说,无疑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细细算来,其中的利润十分可观。

在那个物资匱乏的年代,养大肥猪成了农户们脱贫致富的希望。

他们看著猪圈里日益壮实的猪,脸上都洋溢著幸福的笑容,仿佛看到了好日子在向自己招手。

然而,这良好的养殖风气却引来了贼人覬覦。

每当夜幕降临,忧乐沟的村庄便笼罩在一片寂静之中,只有偶尔传来的犬吠声打破这份寧静,犬吠声或远或近,在夜空中迴荡。

据守夜的老猎户说,那些神秘的偷猪贼使用的哨声並非寻常竹哨,而是用沱江里的老河豚骨精心打磨而成。

製作过程极为讲究,需在月圆之夜將河豚骨埋入江边的沙土中,七七四十九天后取出,期间还要保证沙土的湿润和纯净,不能有任何污染。

取出后,再经过数十道工序打磨,先用粗砂纸打磨掉稜角,再用细砂纸拋光,最后用油脂浸润,方能製成。

那哨声吹起来带著一股独特的水腥味,尾音拖得极长,像水蛇吐信般令人毛骨悚然,在寂静的夜晚格外刺耳。

汪家兄弟为了练成这偷猪术,更是无所不用其极。

他们在自家后院搭建了一个暗无天日的棚子,棚子用厚厚的茅草覆盖,不透一丝光线,將小猪关在里面,每次吹响哨子便餵食,日復一日,通过条件反射的训练,让猪一听见那特定的频率,便会乖乖地跟隨,如同被无形的手牵引。

更邪门的是,他们在猪食里掺了一种神秘的草药。

这种草药生长在深山老林的阴暗角落,叶片呈锯齿状,开著紫色的小花,採摘时需在特定的时辰,即子时,还要念动咒语,据说这样才能保留草药的效力。

猪吃了掺有草药的食物,神经变得迟钝,反应迟缓,即便被偷走也不会发出叫唤,如同被施了魔法一般。

某个月黑风高的秋夜,天空中没有一丝光亮,伸手不见五指,忧乐沟的村庄沉浸在黑暗之中。

李家坳的李老汉起夜时,借著微弱的月光,看见三个黑影赶著三头肥猪从村口经过。

奇怪的是,猪群走得异常整齐,没有丝毫反抗,步伐稳健,仿佛训练有素的士兵。

领头的黑影嘴里含著什么东西,发出“呜呜”的声响,那声音低沉而诡异,平日里警觉无比的老母猪,此时也耷拉著耳朵,顺从地跟著走,眼神呆滯。

李老汉想要大声呼喊,却发现喉咙像被无形的手紧紧扼住,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眼睁睁地看著猪群消失在浓稠的雾靄中,雾靄如同巨大的幕布,將一切都吞噬。

他心急如焚,浑身颤抖,回到屋里后,一夜未眠,眼中布满了血丝。

第二天,他心急如焚地去报官,却被汪大爷以“眼花看错”为由搪塞过去。

税务所所长的身份,成了汪家兄弟偷猪行为最好的保护伞。

李老汉站在官府门口,看著紧闭的大门,大门上的铜环在阳光下闪著冷光,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心中满是无奈与悲愤,却又无能为力。

家父得知此事后,心急如焚,决心还乡亲们一个公道。

他四处奔波,从省城借来一台声波记录仪,那仪器外形笨重,带著许多旋钮和指针,又请来专业的技术人员帮忙调试,技术人员耐心地讲解著仪器的使用方法和原理。

在忧乐沟的晒穀场,他召开了一场盛大的村民大会。

那天,晒穀场人头攒动,男女老少都前来围观,大家脸上带著好奇和期待的神情。

家父郑重地將声波记录仪放在桌上,桌子是临时搭建的,用几块木板和石头支撑著。

他大声说道:“猪的听觉是人的两倍,有些特殊频率人听不见,但猪却能敏锐地捕捉到。”

说罢,他按下开关,喇叭里传出一阵极轻微的“嗡嗡”声,那声音细微得几乎听不见。

瞬间,村里的狗听见后狂吠不止,声音此起彼伏,在村子里迴荡;

而猪圈里的猪也显得焦躁不安,不停地来回踱步,用鼻子拱著猪圈的栏杆,发出“哼哼”的叫声。

“这就是贼人的哨声频率,”家父指著记录仪上跳动的波形图,波形图上的线条上下起伏,十分有规律,眼神坚定地说道,“他们用河豚骨哨子,就是为了掩盖这特殊频率,从而达到偷猪的目的。

我们一定要揪出这些贼人,保护大家的財產安全。”

村民们听了,纷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对家父的智慧讚嘆不已,同时也对偷猪贼的行径感到愤怒,有人攥紧了拳头,眼中闪烁著怒火。

与此同时,黎杏花的生活也陷入了困境。

自豆腐堰事件后,她求子的心愿不仅未能实现,反而成了村里人的笑柄。

村里的长舌妇们在背后指指点点,说些难听的话,这些话像针一样扎在她的心上。

新郎官姑姑的嘲讽,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刀子,深深扎在她的心上,让她整日愁眉不展。

那些日子,她整日以泪洗面,精神恍惚,食欲不振,日渐消瘦。

每晚都被噩梦缠绕,梦中的场景歷歷在目:她跪在观音庙前,膝盖在粗糙的石板上磨出血泡,疼痛难忍,却看见汪家兄弟用哨子偷走了庙里用於祈福的猪,她想要阻止,却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著,急得大喊,却发不出声音。

惊醒后的她,再也无法入睡,內心的恐惧和委屈如潮水般涌来,她常常坐在床边,望著窗外漆黑的夜空,直到天亮。

一天夜里,她又一次从噩梦中惊醒,浑身冷汗淋漓,头髮都被汗水浸湿。

犹豫再三,她披衣起身,来到汪二爷的住处,本想討教些安神的法子,可一见到汪二爷,便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泪水夺眶而出。

汪二爷开门时,见她眼眶红肿,如同核桃一般,神情憔悴,脸色苍白,便知她定是又为求子的事烦恼。

他本想转身去端杯热茶安抚,却见她衣著单薄,在夜风中微微颤抖,嘴唇都有些发紫,便立刻將自己的夹袄取下,递了过去:“嫂子,夜里凉,先披上,別冻著了。”

黎杏花接过衣服,衣服上还带著汪二爷的体温,指尖触到布料上淡淡的烟味,想起大哥汪大海平日里的沉默寡言,对自己的关心甚少,心中的委屈愈发浓烈,哽咽著说道:“老二,你说我这肚子,怎么就这么不爭气......”

“嫂子別担心,”汪二爷走到水缸边,弯腰舀水,水桶在井里发出“咚”的一声,他刻意避开她饱含泪水的双眼,“我托人从青城山带回了些名贵药材,听说是用晨露煎服,能安神助孕,过几日就给你送来。

你放宽心,好好调养身体。”

他说话时,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院角的梨树上。

那是黎杏花嫁过来时亲手栽种的,如今早已枝繁叶茂,树干粗壮,枝叶向四周伸展,可每年开花后却从未结果,仿佛也在无声地诉说著她求子不得的痛苦,花瓣凋零时,如同她无声的泪水。

黎杏花见他避重就轻,不愿直面自己的困境,心中的委屈再也无法抑制:“你就別哄我了,村里谁不知道我是『石板田』......”

话音未落,泪水如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顺著脸颊滑落,滴落在衣服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汪二爷见状,眉头紧锁,快步走到抽屉前,拿出个精心包裹的布包,布包是用一块蓝色的粗布缝製的,上面还绣著简单的花纹。

他语气诚恳地说道:“这是我特意让屠户留的新鲜猪腰子,嫂子每日燉一锅,好好补补身子。

猪腰子滋补,对身体好,说不定吃了就能怀上。”

他將布包轻轻放在桌上,隨后特意往后退了半步,与她保持著得体的距离,目光坚定地说道:“大哥说了,等忙完这阵,就陪你去峨眉山再求求,一定会有办法的。

我们不能放弃希望,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