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0045章 碗豆胡豆 汪大爷儿女成双  水不暖月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最新网址:m.92yanqing.net

忧乐沟最大的家族聚居地位於如今的中心位置陈家大院子。这里走出了许多在乡镇任职的公职人员,其中最令人敬佩的是我的小学恩师,才三十岁左右,已凭藉出色的能力成为县委常委。眼看县將改市,他的发展前景一片光明,未来可期。

陈家大院子里的人,四五代之前都是陈家的宗亲。陈家向来注重家风传承,歷代长辈都以“耕读传家”为训,重视子女教育与品德培养。族中子弟从小便在先祖留下的学堂中诵读经典,兼修农桑技艺,既知书达理,又懂民生疾苦。这种深厚的家族积淀,让陈家子弟往往具备踏实肯干、担当有为的品质,因此从陈家大院子走出多位公职人员,也就不足为奇了。

铅云如墨,层层叠叠地压向忧乐沟,仿佛一双无形的巨手,试图將这片土地揉进幽冥深处。

潮湿的空气凝滯不动,裹挟著陈年腐叶与青苔的气息,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咽著凝固的时光。

邱癲子带著五个流浪儿,跟在自称胡豆的小女孩身后,踏过布满青苔的石板路。

石板上的纹路早已被岁月磨平,只留下斑驳的苔痕,每一步都带著沁骨的凉意,仿佛正沿著时光的褶皱,走向某个被遗忘的时空角落。

转过爬满枯藤的月洞门,一座巍峨的宅院骤然出现在眼前。

飞檐斗拱在阴云下投下巨大的阴影,宛如蛰伏的上古巨兽,静静等待著甦醒的时刻。

这座曾属於陈家的宅院坐北朝南,青砖灰瓦间流淌著岁月的威严。

三丈高的门楼宛如一位饱经沧桑的卫士,青灰色砖石歷经风雨侵蚀,非但没有衰败之相,反而愈发显出古朴厚重的质感。

门楣上的木雕早已褪成深褐色,祥云纹里缠绕著百年前工匠们的心血,仔细辨认,仍能看出牡丹绽蕊、麒麟踏云的精美图案;两侧石鼓上的浮雕虽已模糊,却依稀可辨“渔樵耕读”的古老故事,每一道裂痕都像是时光鐫刻的註脚,诉说著往昔的辉煌。

门环上的铜绿结了厚厚的一层,邱癲子伸手轻叩,沉闷的声响在空荡荡的巷道里迴荡,惊起屋脊上两只乌鸦,嘶哑的叫声划破死寂,更添几分阴森诡异。

这让他想起幼时听过的传说,乌鸦乃是阴阳两界的信使,此刻的啼鸣,莫不是在预示著什么?

踏入外院,石板缝隙里钻出的野蒿已有半人高,在穿堂风中簌簌摇曳,仿佛无数只苍白的手在挥舞。

三间厢房的雕花窗欞只剩框架,糊窗的桑皮纸早被岁月啃噬殆尽,露出扭曲的木格,如同蒙著面纱的骷髏,在风中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檐角的风铃早已残缺不全,仅存的半片铜片在风中叮噹作响,音色苍凉而诡异,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低语。

穿过九曲迴廊时,邱癲子的手掌抚过廊柱,剥落的红漆簌簌而下,露出內里皸裂的木纹,仿佛老人皮肤上的皱纹,记录著百年的风雨沧桑。

廊下砖雕的二十四孝图中,“臥冰求鲤”的孝子面容已被风雨磨平,只剩一具空洞的躯壳,仿佛在无声地控诉著时光的无情。

他驻足细看,发现部分砖雕的裂纹竟组成奇异的图案,像是某种失传的古老文字,在默默诉说著不为人知的往事。

这些图案与他在《蜂花柬》残页中见过的星象图隱隱相似,令他心跳不禁加快。

胡豆跌跌撞撞跑过三座青砖房,髮髻鬆散的红头绳在风中乱舞,宛如一面残破的战旗。

她突然转身,泪汪汪的眼睛里闪著警惕的光,像一只护崽的小兽,浑身散发著毫不掩饰的敌意:“你们是坏人!”

稚嫩的声音在空旷的院落里激起阵阵回音,惊得樑上的燕子扑稜稜乱飞。

那声音里带著恐惧与倔强,仿佛在守护著某个不容侵犯的秘密。

邱癲子注意到,她说话时,身后的老槐树竟无风自动,几片枯叶飘落,恰好落在她的肩头,宛如为她披上一件神秘的披风。

更奇异的是,枯叶落地的瞬间,竟摆出类似双月泉的形状,让他心头一震。

他不禁想起,在忧乐沟的古老传说里,双月泉的形態变化往往预示著重大事件的发生,难道眼前这个小女孩与双月泉有著某种特殊的联繫?

“我们真是你爸爸请来帮忙的。”

邱癲子蹲下身,儘量让自己三色相间的头髮不那么刺眼,刻意放缓语速,声音里带著哄孩子的温柔。

其实,他与汪大爷確实有过数面之缘,曾在田间地头一同劳作,也在屋檐下喝过粗茶,只是不知为何,胡豆竟对父亲之事矢口否认。

回忆起汪大爷那憨厚的笑容和勤劳的身影,邱癲子心中满是疑惑,究竟是什么原因,让这个小女孩对自己的身世如此抗拒?

他忽然想起,汪大爷曾无意间提到,这座老宅地下似乎埋藏著陈家先祖留下的物件,难道这与胡豆的反应有关?

又或者,这些物件与月泉的神秘力量存在某种关联?

“骗人!我没有爸爸!”

胡豆突然扯开嗓子尖叫,声音尖锐得像把生锈的刀,划破了死寂的空气,“麻三!麻三!快来!”

话音未落,三道黄色的身影如离弦之箭从月洞门窜出。

为首的大黄狗麻三齜著獠牙,喉间发出低沉的咆哮,唾液顺著嘴角滴落,在石板上洇出深色痕跡,仿佛是愤怒的血跡。

另外两只狗呈扇形包抄,浑浊的眼珠死死盯著眾人,尾巴绷得笔直,毛髮根根倒竖,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护院犬,它们身上散发著令人胆寒的气息,仿佛在守护著这座宅院最深的秘密。

邱癲子注意到,麻三脖颈处繫著的红绳上,刻著奇怪的符文,与《蜂花柬》中记载的镇邪符號颇为相似。

这些符文的排列方式,竟与双月泉每次异变时水面泛起的波纹如出一辙,让他不禁猜测,这些狗是否也是守护某个秘密的关键。

更令人称奇的是,当麻三咆哮时,符文竟隱隱发出微光,与远处双月泉方向偶尔闪过的幽光遥相呼应。

在胡豆的催促声中,麻三突然纵身跃起,前爪直扑邱癲子面门。

邱癲子迅速护住身边的流浪儿,后背重重撞在冰凉的石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犬吠声、孩童的惊叫声、胡豆尖锐的指挥声交织在一起,整个院落瞬间沸腾,仿佛陷入了一场混乱的战场。

直到退至外院角落的大石磨旁,邱癲子才得以喘息。

那石磨直径足有五尺,表面被岁月磨得油亮,深浅不一的磨痕里嵌著细碎的穀壳,仿佛凝固的时光標本。

磨盘边缘的凿痕依旧清晰,那是百年前石匠一锤一鏨留下的印记,如今却成了孩子们的天然玩具,承载著几代人的记忆。

石磨旁散落著几颗乾瘪的野果,邱癲子捡起一颗,发现果核上竟刻著类似月泉的图案,这让他心中的疑惑更甚。

更令人称奇的是,当他將果核放在石磨上时,果核竟沿著某种神秘轨跡滚动,最终停在一个凹陷处,与磨盘上的纹路组成了一个完整的符號。

这个符號,与他在《蜂花柬》中看到的开启古老仪式的標记十分相似,难道这只是巧合,还是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直径五尺的青石磨盘上,五岁的男孩跪坐在穀壳堆积的凹陷处,靛蓝粗布裤管沾满草屑。

他歪斜的髮髻上插著半支褪色的木簪,碎发如蛛网般黏在汗津津的额角,却丝毫不影响他將黄铜嗩吶深深塞进磨盘进料孔的专注。

隨著腮帮鼓动,断续的气流在中空的石磨腔体內碰撞迴响,扬起的谷粉如同金色尘埃,在他周身悬浮成朦朧的光晕。

犬吠与孩童的尖叫如潮水般漫过院落,男孩却恍若被施了定身咒。

他肉乎乎的手指反覆摩挲嗩吶表面斑驳的云雷纹,指甲缝里嵌著经年累月的污垢,却在某个瞬间突然顿住——沾著唾液的舌尖抵住铜质吹口,睫毛剧烈颤动著,像是在积蓄某种神秘力量。

当古怪的呜咽声再次响起时,石磨边缘凹槽里的十二粒穀壳竟同时跃起,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精准落入磨盘中央的孔洞。

邱癲子望著这超自然的一幕,后颈寒毛倒竖。

更令人心惊的是,每当嗩吶声掠过耳际,老槐树虬结的枝椏便会无风自动,几片枯叶打著旋儿飘落,竟在磨盘表面拼出与《蜂花柬》中记载的月泉符文如出一辙的图案。

而男孩浑然不觉,仍用袖口反覆擦拭嗩吶,铜器表面蒙著的氧化层被蹭出星星点点的光泽,在阴云笼罩的院落里,泛著冷冽而神秘的光。

邱癲子凑近一看,瞳孔猛地收缩——孩子手里握著的,竟是个黄铜质地的嗩吶!

这种乐器至少要到十七八岁才能掌握吹奏技巧,此刻却被这孩子当成玩具。

男孩將嗩吶塞进磨盘的进料孔,脸颊涨得通红,腮帮子鼓得像小蛤蟆,断断续续的气流在磨眼里碰撞,发出古怪的呜咽声,仿佛是在与这座古老的宅院进行一场神秘的对话。

那声音在空旷的院落里迴荡,带著一丝天真与倔强,又透著几分难以言喻的神秘。

更令人惊奇的是,每当他吹奏时,石磨上的穀壳竟会隨著节奏轻微跳动,如同被赋予了生命。

而隨著吹奏声,院中的老槐树也开始轻轻摇晃,几片树叶飘落,在空中旋转出奇异的轨跡,与嗩吶声形成某种奇妙的呼应。

此时,天空中乌云翻滚得愈发剧烈,仿佛也在回应这神秘的乐声。

“小娃儿,这东西可不是这么玩的。”

邱癲子蹲下身,试图用温和的语气打破孩子的专注。

男孩缓缓抬头,漆黑的瞳孔里映著邱癲子诧异的脸。

就在目光相接的剎那,邱癲子如遭雷击——那双眼睛,那双藏著山川轮廓的丹凤眼,分明和汪大爷年轻时一模一样!

还有那微微上翘的鼻尖,抿起时倔强的嘴角弧度,无一不透露著血脉的隱秘联繫。

邱癲子心中翻涌,他清楚记得,汪大爷与妻子黎杏花多年未有子嗣,还曾为此四处求医问药,愁容满面。

如今这两个孩子的出现,究竟暗藏著怎样的隱情?

难道是命运的奇蹟,还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想起《蜂花柬》中关於血脉异变的记载,难道这一切都与月泉的神秘力量有关?

又或者,这背后隱藏著陈家先祖留下的某种古老仪式?

外院的犬吠声渐渐平息,胡豆不知何时已经离开,只留下满地凌乱的脚印,仿佛一串未解的谜题。

邱癲子望著孩子重新投入“吹奏”的身影,后颈泛起细密的冷汗。

未入內院便连遇两件怪事,这让他想起《蜂花柬》中记载的讖语:“双月现,阴阳变,旧宅深处藏天机。”

难道这座沉寂的老宅,真的藏著足以顛覆认知的秘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蜂花柬》,这本神秘的典籍仿佛在无声地给予他指引,又像是在提醒他即將面临的危险。

此时,天空突然划过一道闪电,短暂照亮了男孩的脸庞,邱癲子惊讶地发现,他的额头上隱约浮现出类似月牙的胎记。

而在闪电的光芒中,他还瞥见男孩手中的嗩吶上,竟刻著一些细小的文字,与砖雕上的神秘符號似乎有著某种关联。

这些文字,在闪电熄灭后便难以辨认,仿佛刻意隱藏在黑暗之中,等待著合適的时机被人发现。

穿过垂花门,老农会大院的景象与前院截然不同。

这里虽少了奢华装饰,却透著一股庄重的肃穆。

六棵百年老槐遮天蔽日,虬结的枝干间垂掛著祈福的红布条,在风中猎猎作响,宛如无声的符咒,守护著这片古老的土地。

墙角的青苔爬满半人高的青砖,斑驳的绿痕中隱隱露出“耕读传家”的砖雕字跡,歷经风雨却依旧苍劲,仿佛在诉说著家族的传承与坚守。

院中央的古井围满铜锈,井绳在井壁磨出的凹槽深可见骨,仿佛在诉说著无数汲水的清晨与黄昏,见证著岁月的流逝。

井边还摆放著几个破旧的木桶,桶身上布满裂痕,记录著岁月的痕跡,每一道裂痕都像是一个故事,等待著被人倾听。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