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雅先从房间里出去。

午饭做好已经上桌，谭绪没见人，走到纪雾臥室门口推开了房门。

纪雾准备出去，没想到门会从外面打开，明显怔住了。

谭绪看著她泛红的眼眶，不免得有些担心，“怎么了？”

“没事，刚才收拾屋子灰尘进眼睛了。”纪雾找了个藉口。

谭绪没完全信，怕灰尘真进她眼睛里，他上前一步，指腹轻轻撩起她的眼皮细致检查了一下。

纪雾目光落在他深邃立体的五官上，一瞬间，鼻子更酸了些。

谭绪知道她有问题，但没有继续追问，“吃饭了。”

“嗯。”

纪雾这顿饭吃的索然无味，有些反胃，为了不让人担心硬撑下来。

谭绪看出她的异常，握住她放在餐桌下的手，“不想吃別勉强。”

纪雾微凉的手被暖意包裹，她偏头看谭绪。

林雅：“雾雾胃口不好？”

谭绪率先开口，“来之前吃了些零食。”

“那就不吃了。”林雅说。

纪雾不想让养父母担心，在想理由时谭绪先说了。

谭绪是懂她的，即便是分开了三年，他还是懂。

纪雾在走的时候往林雅枕头下放了一笔钱，是她自己挣的，她对那三年始终愧疚，这样的愧疚可能会伴隨她一生。

谭绪没带她回家，而是去了海边的別墅。

纪雾站在阳台望向远处的海平面。

海风习习，六月的海边要比五月热一些，有风倒是不会感觉太热。

谭绪站在她身后，视线落在她偏瘦清秀的背影上，一身白色长裙被风吹动，显得格外温柔。

“纪雾，我不想关你，你听话点，別瞒我事情。”

纪雾不敢回头看他，一开口眼睛跟著红了，“这三年你照顾我养父母，为什么？”

谭绪沉默片刻，眸色深不见底，似在回忆，“分手前一个月，你喝了酒，抱著我哭说养父母对你很好，是为数不多爱你的人，你想给他们养老。”

“可是——”纪雾止不住的哽咽，说话都不连续，“那是我的责任……”

她极力控制著嗓音的颤抖，“说到底我们只是谈了一场恋爱，你没义务管这些。”

谭绪轻描淡写地说：“因为你在意。”

你在意的我都想管，即便是你不在了，我还是想替你对他们好。

谭绪看见她的肩膀在细微抖动，知道她在哭。

纪雾问：“你不是恨我吗？”

“恨，没有不恨，恨也想为你做点什么。”有些事情的答案在谭绪心里不那么重要了，並不是不恨了。

纪雾始终没有回头，低声抽泣著，“可你也会疼……”

“谭绪，我配不上你的爱。”

谭绪上前，从身后把人圈进怀里，“这些不重要，我的爱给谁，谁配得上，我说了才算。”

他又说：“如果你改不了下意识压抑情绪和逞强，我真的会把你关起来，直到你学会为止。”

纪雾没说话，滚烫的眼泪掉在他手背上，灼伤了那处的皮肤。

谭绪指尖缩了下，“记住我今天说的话，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开心与不开心都要说，难过了就哭，开心了就笑，不用去克制隱瞒。”

纪雾用眼泪回应他。

谭绪嘆息，“小孩子都知道的事，你几岁了还要人一点一点的教？”

“二十六岁。”纪雾闷声说，声音里还染著哭腔。

谭绪低头在她肩膀上不轻不重咬了下，“二十六岁不听话也是小孩子，该被教育。”

末了，他补充了句，“也该被哄著。”

纪雾回过身红著眼看谭绪，“那你呢，谁来哄你，谁来在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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