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雾小声嘟囔了句，“九块九也是钱。”

谭绪气笑了，低头在她唇上咬了下，“你敢再奢侈一点吗？”

“敢的。”纪雾一点也不硬气。

这一夜，纪雾做了一个很长的噩梦。

梦里，她回到了那所对於她来说阴暗没有光的福利院。

福利院的人全部消失不见，只剩下她和那个人，那个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诡异地笑著朝她步步逼近。

而她则是双脚像被固定在地面上，怎么也动不了，无论怎么挣扎。

恐怖的面孔逐渐在眼前放大，无尽的绝望將她笼罩，无助的情绪蔓延至四肢百骸。

在那个中年男人朝她伸出手时，男人的脸在一瞬间变成了何宵林的脸。

纪雾猛地惊醒，大口喘著气，陷在梦中久久不能走出来，垂著的眼睫在颤。

温热的手掌落在后背安抚地拍了拍。

纪雾缓缓抬眸，对上谭绪担忧的视线，怔了几秒，她轻扯唇角，“我没事，做噩梦了。”

这个噩梦伴隨著她很多年，情绪越是不好，这个梦越是缠著她，就会陷入一个无限的恶性循环。

有谭绪陪在身边的日子，这个噩梦出现的次数很少，不知道这次为什么会出现……

最后又为什么变成何医生的脸。

可能是最近何医生让她感觉到不舒服。

但仅仅只是因为这样，就做这种梦是对何医生的不尊重。

谭绪把人揽进怀里，温声安抚了一会儿，在纪雾缓过来时，他沉默片刻，说：“纪雾，除了离开我那件事，你还有事瞒我。”

纪雾的身体在谭绪怀中僵住了，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说出一句，“谭绪，我不脏的。”

曾经刺伤她的话涌上来，谭绪眼底一片愧疚，“宝宝，我欠你一句道歉，是我情绪失控，口不择言，但我从未真的想过……”

纪雾打断他的话，“不是你，不是因为你。”

当时那句“纪雾，我嫌你脏”確实將她刺痛，可站在谭绪的角度，她能理解。

谭绪反应过来，漆黑的眸子情绪翻涌，黯然无光的眸子望著纪雾那张还有些苍白的脸。

这个时候，他多么希望她是因为自己的言语刺伤，而不是因为別的。

谭绪心都要碎了，抱著她的手都在颤。

他张了张嘴，没办法问出口，不想將她的噩梦血淋淋地撕开，这对她来说过於残忍。

纪雾察觉到他手在颤，手覆在他手背上，“阿绪，我没让他碰到我，没有。”

谭绪手臂收紧，把人紧紧抱在怀里，“我是心疼你。”

他什么都不在意，只在意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