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梅看著苏与之道：“王爷不是故意骗你的，看著你平安顺遂地活著，他比任何人都高兴。”

“包括你假死离开宸王府，他也是知道的，王爷只是不想把你卷进来。”

穆梅说话的时候，谢墨寒捏著茶盏瞅了苏砚知一眼，眉心微微蹙了蹙，似乎有话要说，只是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

苏砚知嘆了一口气，“你……咳咳……和她说那些做什么？”

一句话说完，苏砚知用帕子掩唇，咳嗽了好几声，一口血咳到了帕子上，擦拭乾净嘴唇，喝了半盏茶水咳嗽才减轻一些。

苏与之的注意力被苏砚知的咳嗽声吸引了过去。

之前她想帮苏砚知诊脉，苏砚知拒绝了，而且反应强烈……

直觉苏砚知还有事瞒著她。

苏与之不给苏砚知反应时间，上前抓住苏砚知手腕，指腹搭在手腕上。

“哎……你！”

苏砚知惊恐地看向苏与之，手腕从苏与之手里挣脱，眼神闪躲，低著头。

苏与之眼眶微红，矮下身，像小时候那样仰著头看苏砚知。

“你怎么也中了和魏太后一样的毒？”

顿了顿，自问自答，“你在以身试毒。”

苏砚知脉象无力而孱弱，最多还有一个月时间。

苏与之见到穆津的第一眼就有一种亲切的感觉，也曾怀疑过穆津就是苏砚知，几次试探，苏砚知都不承认。

后来她也看开了，他不认她，她也把他当成兄长看待。

好不容易认回来了，人要没了。

这些年没头苍蝇似的找苏砚知的委屈，在这一刻如云烟一般消散，剩下的只有对兄长的不舍。

“別哭。”

苏砚知手里握著帕子，抬手去擦苏与之眼底的眼泪。

苏与之看到帕子上的血跡，哭得更厉害了。

“多大了，还哭鼻子？”

苏砚知轻轻抚了抚她的头顶，“让念安看见是要笑话你的。”

苏与之抽抽搭搭，哭声小了些。

苏砚知出身医者之家，从小和母亲学了些医术，这些年又以身试毒，也算得上半个大夫。

心里清楚他自己没剩多少时日，也是一直没和苏与之相认的另一个原因。

既然他已经死了，就当作他死了。

相认之后，还是要死的，不过是让她徒增一次伤心罢了，就像现在这样。

苏砚知缓缓道：“魏太后多疑，也不能怪穆梅一直没得手，我十几岁离家，母亲手札里的內容记不清了，只能以身试毒。”

说著话，门板上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穆梅去开门，云巧站在门外，一脸兴冲冲的，目光落到苏与之身上。

“小姐，谷主到了。”

苏与之用袖口抹去眼泪，站起身。

“真的？”

云巧重重点头，“是真的，谷主现在就在宸王府，知道小姐急著见谷主，奴婢便来烟雨楼来找您了。”

“好。”

苏与之嘴角不觉扬起，抓著苏砚知的手，语气激动得有些微微发抖。

“哥，你有救了！不用这么快去见阎王了！”

宸王府

正院桂花树下站著一位身形高挑，眉目俊朗的男子，年纪看起来二十七八岁。

男子一袭白衣负手而立，一头乌髮如绸缎般垂於脑后，几朵花瓣落在发顶又滑落，他仰头看著躲在枝叶后面等著捕食的蜘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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