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十九节 敌军围困万千重,我自岿然不动。  引弓之喋血萧关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最新网址:m.92yanqing.net

张维见马持出来,便向左边靠了靠,让出了位置。张演走到了右边,让马持站在中间,陶善若蹲在他们三人背后,也止住了哭泣。

马持双腿微微分开,双手扣住腰带,左右打量了一下面前的眾人,心中顿时五味杂陈,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喉咙像被堵住一样,发不出声音。

到这时,马持才发现自己其实也挺害怕的。但是他还不確定,自己是害怕死亡,还是害怕看见这些年轻的生命即將逝去。他低著头,久久不能平復自己的心情。

所有人就这样,静静的站在堡內的院心里,犹如一尊尊雕塑一般,沉重而坚实。又过了不知多久,马持抬起头,用手抹了一把脸,清了清嗓子,张了张嘴,想努力说些什么,但是终究还是没能发出一点声音。

最后,他只是用力的高举起右臂,紧紧攥住拳头,使劲的挥舞了几下。但是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却明確的传递出了他的决心和信念,也將他的力量传递给了堡內的所有人。

当张演组织大家散去之后,每个人身上似乎都平添了一股力量,对於明日的到来,似乎不再有任何的彷徨了。沉默中的凤翥堡,仿佛正在快速聚集著一股磅礴的力量,只要一个火星,就要爆炸开来。

陶善若最终还是离开了,他和一名叫做秦牧云的徒弟,在拂晓前,离开了凤翥堡。但是他们並没有走远,而是爬到了不远处的另一个山头上,躲在灌木林中,紧张的观察著凤翥堡的动静。

陶善若之所以没有走远,心里想的是今日凤翥堡若是守住了,他们便还要回去的。而另一名徒弟赵石,则执意要留下来与匈奴人战斗到底,留在了堡中。

或许是攻城锥的折戟沉沙,让右贤王大为震怒,休屠王须卜壶牙亲自来到阵前,折兰王亲自带队向凤翥堡发起了猛攻。龙驤堡则由大当户沮渠图伦带队进攻。休屠王还命令一万匈奴精锐作为督战队,凡是临阵撤退之人,就地格杀。

甫一交手,马持就发现今日的攻势比以往都要猛烈。就连西域兵都仿佛命不是自己的一样,疯狂地发起了进攻。从山坡上射下来的箭雨几乎遮蔽了日光,犹如一阵阵阴云覆盖在凤翥堡的上空。

在这种强度的火力压制下,城堡上几乎没有办法组织起有效的弓箭反击。唯一的机会只能等到攻城队开始攀附城墙后,匈奴弓箭手为了防止误伤,停止无休止的拋射后,才敢露头反击敌人。

眼见著城墙下密密麻麻的匈奴人,城头上的汉军官兵却没有表现出一丝的恐慌。他们有的放矢的將石块,箭矢送到城下,將侵略者一一送往地狱。在这样有条不紊的防守下,整个上午,匈奴人的攻势虽盛,却收效甚微。

萧关关前的战斗也大抵相当,虽然被箭雨压制,但是匈奴大军也没有新的法子能够取得进展。但是即便如此,三处的战斗却没有一丝减缓的跡象。

午时过后,匈奴大军在凤翥堡前,几乎每前进一步,都要踩著同伴尸体前进,但是却依旧像发了疯一般,冲向城墙。甚至为了能够杀伤守堡的汉军,匈奴弓手在前方开始攀附城墙之后,都不再停止射击,这种无差別的攻击虽然造成己方的伤亡更大,但是对堡內有限的兵力而言,却无异於雪上加霜。

堡內的汉军由於多日的连续做作战,加之今日从天亮一直战斗到了下午,体力早已透支,不少汉军由於乏力,最后竟抱著攀上城头的匈奴士兵一起坠下城头。

张演的左臂被匈奴人箭矢刺穿,但是来不及救治,只好忍痛將箭矢留在身体外的部分用刀斩断,一截箭杆留在手臂上,就像开了条血槽,鲜血一直不停往外冒,整个人半边都被鲜血浸透了,但是脸色却呈现出可怕的灰白色,他双眼充血,破烂的兜鍪下,露出有些斑白的头髮,散乱的披在肩上。

张演似乎预感到自己大限將至,所以杀起敌人来毫不留力,也不讲章法,务求一个狠字,几乎每次挥刀,都要砍翻一名敌兵掉下城墙。但是架不住像潮水般涌上城墙的匈奴士兵一波比一波更多?

虽然他也看得出来,匈奴人几乎也快到极限了,有不少匈奴士兵登上城墙的时候就带著还没来得及处理的伤势,这说明这些伤兵多半是今天才受的伤,但是匈奴主將不予救治,反倒让他们打头阵,这种果决狠辣的用兵方法,也不禁让张演有些胆寒。

张演有好几次都以为自己要死了,但是都被同样伤到手臂的张维救了下来。张维到底是年轻些,体力显得更加充沛。他负伤的右臂在上山前,被军医馆的医师用木棒和麻布紧紧的裹扎在身体一侧,这对他的行动不免造成了极大的影响。今天上城之前,张维情急之下想了一个办法,將一根长矛夹在腋下,用可以活动的小臂和手部,控制长矛的方向。然后左手套了一面手盾,由於下半身有雉堞保护,手盾虽然小巧,但是用来保护上半身却绰绰有余。这样一来,虽然他的杀伤力不如持刀的张演,但是却胜在攻击范围大,且攻防兼备,所以有好几次,他都有余力解救张演,最终虽然险象环生,却总是有惊无险。

马持不愧杀神下凡,出刀速度快,角度刁钻,除了右腿被从天而降的一根箭矢划了条口子,身上还没有其他伤势。但是他也感觉到渐渐地有些气力不支了。

中午的时候,曾有一个匈奴的下级军官登上城墙,想从侧面偷袭他,被他眼角余光扫过,一个滑步衝到那名匈奴军官跟前,手中环首刀往上一撩,就將刀尖送进了那名匈奴军官的咽喉。那名匈奴军官的尸身掉下城头,却將手中的弯刀留在了雉堞之上,马持一眼瞥见这柄崭新的弯刀,拿在手上试了试,发现甚是趁手,就將手中的环首刀隨手一丟,换了这把新兵刃。

匈奴人自从掌握了渗钢技术后,由於金属的可塑性得到了大幅提升,打造的弯刀弧度已经减小了不少,锋锐度已经不输汉刀。马持得到了新兵刃,似乎兴奋了不少,一个下午,又斩杀了二十余名登上城头的匈奴士兵,他左手的手盾上,已经密密麻麻的缀满了匈奴人的狼牙箭。

匈奴人的箭矢与汉军有较大的不同,所以比较容易区分。匈奴人的点钢箭扁头双翼,箭头渗钢。汉军则使用三棱箭,三棱三翼,箭头也是採用渗钢技术打造。强度上两种箭矢不分轩輊,但是也各有各的优势。

三棱箭在飞行过程中稳定性更好,比较容易確定飞行轨跡,適用於汉军弓阵这种不需要大幅度移动的战术。匈奴人的点钢箭则飞行阻力更小,速度更快,但箭矢在飞行过程中受风力影响会產生偏移,所以对射手要求更高,需要会计算提前量。更適合匈奴弓骑兵在移动过程中发射。

隨著时间的推移,战斗持续到了太阳西沉,通红的太阳已经有一小半隱於山巔之下,马持趁著战斗间隙,抬眼看了一眼犹如浸透了鲜血的红日,天边的云彩也被染得通红,就像几团在血水中泡过的杨絮一般,红的发黑。

马持回头看了下城墙上的袍泽,算上靠在张维身上的张演,还剩下一十七人还站著。又回头看了下正从山头如潮水般退去的匈奴大军,心里想著说,今天总算是挨过去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