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节 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宋朝 苏軾) 引弓之喋血萧关
最后还鼓励他们,要像父辈一样,奋勇杀敌,不可辱没李氏的威名等等。李宽看了信后,郑重的对李蔡和余梦安说:“既然如此,那大家以后就叫我李广吧,李宽等回家了再叫。”两人都没说话,但是也都默默记下了。
或许此时的李广並没有想到,这个意外获得的名字,將会伴隨他將近半个世纪,留下数千年的传承,以及那么多传奇的故事。
就在大军刚刚驻扎完毕,全军匆匆吃了顿汤饼之后,夜幕就已经完全笼罩了大地。而此时营地外的柵栏还在横七竖八的堆在地上。辕门也只是竖起了两根边框,只有军帐算是勉强打整得差不多,起码睡觉没啥问题了。
老石从粮草官那里领到灯油,刚用火摺子把灯点著,就突然听得远处轰隆隆的一阵马蹄声急速向营地靠近。
老石手一抖,火摺子离手就要掉落,一旁的余梦安眼疾手快,一把接住塞给老石手里,然后转身就將军帐外的预製火把提了进来,李广將油灯凑近火把,顿时就將火把点燃。小小的军帐一下子被橘红的火焰照得晃眼。
李蔡提起“虎胆”便衝到了军帐之外,出去之前还不忘用长戟的尾端扫了一下茫然四顾的陈朴。陈朴虽然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但是这些天的操练下来却也养成了一个本能反应,就是李蔡拿著武器往前冲,他也拿著武器往前冲。
陈朴便下意识得右脚一勾,將大铡刀勾了起来,一把抓在手中,倒提著铡刀就衝出了营帐。刚到门口,又突然转头往回跑,险些跟往外跑的余梦安撞个满怀。好在余梦安身法灵活,一闪身便让开了这座大山,侧身跑出了营帐。
陈朴跑回来是突然想起李蔡跟他说的,要他时刻拿著盾牌保护自己的侧翼,而他刚才转身回来就是拿盾牌的。李广却並不著急,他將火把稳稳的递给老石,然后才转身拿起弓箭。
等陈朴拿了盾牌再出去时,却看见李广也已经到了军帐门口,边走边张弓搭箭。在陈朴看来,李广这套动作行云流水,別提多帅了。但是他拿著盾牌,不能站在最后面,只能蜷缩起庞大的身体,挤挤挨挨的蹭到了队伍的最前面。
李广他们的军帐这次位置距离辕门最近,所以也是最先有所反应的一队人,住在旁边的马原等人听到动静也走了出来,但是除了马原抽出腰间环首刀之外,其他四人都是空著手出来的。
看到这边李广等人的严阵以待,才反应过来,纷纷又回到军帐之中,拿起武器才又冲了出来。而此时,李广等人已经走到了辕门附近。陈朴持盾走在最前面,他身后左右两边分別是李蔡和余梦安,李广走在最后面,手中长弓已经拉满,只待確认敌人之后便可击发。
而马原则与老石並排走在李广身后,老石手中拿著火把,在黑夜中显得格外明亮。老石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猛地將火把向著营门外拋去,火把在空中翻腾了几圈之后,犹如一颗彗星一般掉落在营门外的草地上,逐渐引燃了地面的一片枯草,照亮了前面一大片区域。
这时,辕门附近已陆续有附近的士兵赶来,老石回头望了望,看见后面影影绰绰还有不少火把正往自己身后移动,顿时心里稳定了许多。但是看看左右,又发现自己这一伙人,却是站在最前面的,顿时又有些惴惴不安了。这时,一名背著黑色三角令旗的传令兵跑上前来,並没有什么防护动作,便径直从李广等人身边掠过,一直跑向营门之外。
他的举动就连李广也不禁侧目,虽然他张弓搭箭的双臂並未有丝毫动摇,但是这般莽撞的行为不禁让所有人都为他捏了一把汗。
这时前方的骑兵队也越发接近,直至到达老石扔出火把的位置附近,才勒马停止前进。那名传令兵快速上前,却只听得为首的那名骑士大声的喊道:“匈奴大军左翼突破六盘山,火烧中回宫,右翼已逼近甘泉宫。大將军有令,著你部火速赶往甘泉宫协防驻扎甘泉宫的北军。”
话音未落,便朝那名传令兵扔出一卷竹简,然后便拨转马头向著南边飞驰而去。伴隨著马蹄声越来越远,守在营门口的士兵们似乎还没有回过劲来,面面相覷不知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时一只手轻轻的捻住李广手中的箭身,轻声说到:“还不快去收拾营帐,站在这里发什么呆?”李广回头一看,却是何郢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自己身后。
没等他发问,何郢却抢先开口,却是对著老石说到:“速速组织这些军士收拾傢伙,至多两炷香的功夫就要开拔了。”老石这才缓过神来,立即大呼小叫的招呼聚集在营门口的新兵们回去收拾屋子,准备连夜行军。
这时何郢才转过头来,悄声对李广和他身边的几人说到:“以后要学会听,匈奴人的马快,负重小,马蹄落地声又轻又密;汉军的战马负重大,落地声沉闷,间隙也大。多听几次就能分辨出来了。”说完,拍了拍离他最近的马原后背,便头也不回的转身走了。
李广等人意犹未尽的看著他逐渐模糊的背影,走回自己的军帐之內,又开始手忙脚乱的收拾起东西来。果不其然,营门附近的新兵们还没完全回去,此起彼伏的哨声又接连响起,运输輜重的牛车軲轆又轔轔而至。
很快,一队队的汉军在前方探马的引领下,离开自己还未完工的新营地,在夜色的掩映下,藉助著手中火把跃动的光亮,逶迤西行,一头钻进了陕北高原蜿蜒的山道之中。
进入山地,气候倏然而变,凌冽刺骨的寒风迎面吹来,气温骤然降低,队列中一时间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喷嚏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