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节 鼎湖龙去英雄尽,剑阁云深日月愁。(明朝 张寧) 引弓之喋血萧关
因为要收集和搬运物资,所以虽然汉军人数不多,但是撤离的速度並不快。就在这时,突然一块巨石竟十分意外的与上一块石块落在了同一位置,这无疑给苦苦支撑的城墙造成了最为致命的伤害,伴隨著一阵巨响过后,凤翥堡西侧城墙轰然垮塌,队伍最后面的十余名汉军士卒躲避不及,登时落下城头,被掩埋在了废墟之中。
李广见状,立即督促其他城头上的士兵加快撤离速度,很多士卒不得不拋弃手中的防御物资,只携带武器加速撤离。这下撤离城头的速度加快了许多,但是城墙垮塌的速度也在加快,由於石块砌筑的城墙在发生破损后,很多区域失去了稳定的支撑结构。
塌陷的连锁反应一直在持续进行,而且匈奴人这时候已经不再集中破坏城墙中段位置,而是为了进一步扩大城墙的破损缺口,而四处乱扔石头。
就在还剩下最后几人没来得及下城的时候,一块巨石不偏不斜正好砸中马道所在的那段城墙,早已摇摇欲坠的那段城墙顿时轰然倒地,连带著用於上下城头的马道也被砸的稀碎,最后那几名汉军士兵也被掩埋在了废墟之中。
李广等人由於躲在夹道之中,得以倖免於难,正准备从另一个方向撤离之时,却不料此时整个西侧城墙只剩下几丈宽的夹道和位於夹道上方的敌楼还矗立在敌人面前,所以匈奴人三台投石车开始集中向敌楼所在区域进行攻击。
不偏不斜,一块巨石正巧砸中夹道与另一个方向的联通区域。由於夹道侧面的墙壁只作为上方的敌楼支撑稳固只用,所以只有局部区域利用石柱进行了加固,而大部分区域则墙体厚度有限,根本无法抵挡住巨石的衝击。
这块巨石犹如一块陨石般直接穿透了两侧墙壁才停了下来。而位於夹道上方的敌楼由於失去了稳定支撑,也瞬间向著被破坏的方向倒塌下来,竟將另一侧的城墙也砸倒了一段。仅剩下残缺不全的一段夹道还没有倒塌。位於夹道中的李广等七人正准备向那边衝出去,却通通被那块巨石震倒在地。
等缓过劲,几人先后缓缓从地上爬起来,相互观察了下伤势之后,才发现除了那名匈奴俘虏正巧躺在被巨石砸中的区域,被当场砸死之外,其他六人除了老陶摔得有些重,大家都还没什么大碍。
至此,李广等六人便被困在了这段孤零零的夹道之中。山坡上的匈奴大军似乎也觉得凤翥堡的西侧城墙已经没有什么威胁了,於是便派出了大量士卒向著凤翥堡方向衝来,投石车也停止了拋射石块。
匈奴人在久攻不下,最终將城堡破坏之后,表现出了得偿所愿应有的狂热。衝击的过程中丝毫不见阻滯,但是当大军跑到倒塌的城墙边上后,却开始表现的有些踌躇,並没有像最开始那样疯狂。
究其原因主要是因为倒塌的城墙残骸仍然有比较高的距离,很多曾经参加过前几日战斗的匈奴武士在无法看到堡內情形的情况下,心里不由自主的產生了一种畏惧心理,所以都在这段城墙废墟前停止了前进。
但是隨著后续部队不断地向著这个方向涌来,最前方的匈奴武士终於开始对城墙废墟开始了攀爬。由於城墙倒塌时受到外力影响,所以废墟的塌落次序和堆叠程度各有不同,徒手攀越並不容易。匈奴人开始这段攀登的过程並不轻鬆,也比较缓慢。
当第一批匈奴武士终於攀登到了废墟最顶端的时候,几乎所有匈奴武士都爆发出了一阵象徵胜利的狼嚎,哪怕是其他民族的武士,也在有样学样的大声嚎叫。但是就在匈奴人以为终於成功摧毁凤翥堡的防守之时,在东面城墙上整齐的射出了一阵箭雨,几乎將最初登上废墟顶端的匈奴武士射杀殆尽。
前排的匈奴武士发现异样的时候,后排的匈奴武士以及更后面的匈奴武士还不知道前方的情况,仍然在高声庆祝著胜利。但是隨著站在高处的这些匈奴武士几乎尽数跌落下来之后,几乎所有在场的匈奴人都发现了此时的异样。
山呼海啸般的狼嚎声戛然而止,战场上一反常態的变得死一般的寂静,匈奴人的传统观念里,像凤翥堡这样的防御工事既然已经被破坏,便再也没有了任何防御、驻守的价值,他们无法理解为什么到现在还有汉军在驻守其中。
更关键的是,从第一拨箭雨造成的杀伤力来看,废墟后面的汉军数量並不像是所剩无几,反而更像是有组织的退守二线阵地一样。
这种猜测迅速在匈奴攻击部队中蔓延传播开来。
在胜利眼看著已经唾手可得地紧要关头,这些匈奴武士已经不再愿意轻易丟掉性命了。所以一时间不少还在废墟中往上爬的匈奴武士纷纷就地隱蔽,其余还在地面的匈奴人,也不再鼓譟,而是静悄悄的相互观望著,不再做出任何多余的动作了。
隨后,位於山坡上的投石器不得不再次开始工作。但是正如之前李广观察的情况一致,凤翥堡的东侧城墙,恰好超出了这些投石器的最大射程,所以无论敌人怎样尝试,拋射出来的石块几乎通通落入了凤翥堡的场院之中,对东侧的城墙丝毫没有构成任何威胁。而不少隱蔽在废墟中的匈奴武士,也已经透过废墟中的石块缝隙,观察到了东侧城墙上严阵以待的汉军將士。
一时间,匈奴人的攻击部队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一方面是匈奴攻击部队的指挥官指望著投石器再往前运送一段距离,儘量避免伤亡,所以下令停止了步兵的进攻。
另一方面是投石器因为在山坡工作,所以为了確保在斜面拋射石块时,不至於因为较高的重心和巨大的反作用力將投石器掀翻,已经將便於搬运的投石器底座拆除,把槓桿支架用巨大的木桩固定在了斜坡上。短时间內想要拆除这些基础支撑结构,並不是件容易的事。所以匈奴人高涨的士气一时无处宣泄,犹如一钵沸腾的热水被泼了一瓢冷水一样,顿时热情消散,重新又回到了开战前的状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