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借刀杀人 我不是钟馗!
钟离火一缕魂魄悠悠,復归於那片无始无终的空濛虚无。他歷经几番生死,倒也逐渐习惯了这冰冷孤寂的场景。
思及前世结局,可谓功亏一簣。纵然自己万般谨慎,层层揭开往生堂的秘密,到头来终究还是低估了不智和尚,亦或是该称他为『金光主持』的深沉城府。
“阿弥陀佛。”
那一声佛號,犹在耳畔迴响。平淡、温和,却蕴著不容抗拒的威严。
钟离火曾於天王殿中,向不智和尚展示土地公的信物,以及提到桃花妖名讳。当时就察觉出他神色有异,但是未曾想到,不智和尚竟然是金光主持。
毕竟一个香火鼎盛的寺庙主持,焉有扮作弟子,拋头露面,打理俗务之理?
钟离火先是在那场关於『大义』的辩论中,以秀儿之死为锥,层层逼问,彻底凿穿了不智和尚的虚偽面具。后续当对方被逼入绝境,施展出金光那一刻。自己才恍然大悟,得到了確凿证据。只开口一诈,便通过他放出的狠话,彻底坐实了身份。
“呵。”
钟离火在虚无中,发出一声冷笑。
如今想来,不得不佩服。金光主持导演的这一场大戏,竟矇骗过了无数人。他先是散布自己闭关的假消息,並化作关门弟子不智和尚,於明处管理寺中诸事。如此一来既能於暗中掌控全局,又能冷眼旁观,將一切变数掐灭於萌芽。
这般縝密的心思,这般能屈能伸的手段,无怪乎能成为桃花妖的心腹大患。
既已確定不智和尚就是金光主持,那明镜寺诸多诡譎之处,便有了合理解释。
为何寺中规矩森严,必须烧出金香的有缘人才能求佛解惑?想必是金光主持自知身负异状,不愿被过多俗人近身,以免露出马脚。
至於为何每月初一广开山门,专收那些年届六旬、尘缘將尽的老者,必然是通过某种手段,將这些人的尸身、余寿乃至魂魄,炼做返老还童的丹药。
钟离火至此猛然忆起,初见不智和尚时,便觉他虽作青年僧人打扮,眉宇间却总有一股挥之不去的深邃老成。如今想来,这便是金光主持留下的最大破绽。
他大约是想藉此邪法,让自己永葆鼎盛战力,从而长久地镇守这两界山,护佑一方百姓。想到此处,钟离火开始理解金光主持那套扭曲的『大义』理念。
若无他的金光克制,桃花妖將更加肆无忌惮。將两界山周边的村镇,皆化作妖巢鬼蜮。届时,丧於妖邪腹中的百姓,又岂止这数十老者?
以这每月几条將尽的性命,换取周边百姓苟活。
这笔帐若摆在明面上,似乎是划算的。
金光主持也认为,这种牺牲小我的大义是正確的,值得的。
但是,牺牲的並非他本人,而是手无寸铁,只求善终的无辜老人。
钟离火自然能明白这层利害关係,但他在心底里绝不认同,更不接受!
用无辜老人给自己续命,与那些食人的妖魔又有何异?披著一身慈悲的袈裟,口诵著普度眾生的经文,却做出比妖怪更可耻的行径!
金光主持尚且如此,那桃花妖呢?
钟离火的心神一转,立时想到了体內那枚精血桃种。
自穿越来时,此物便蛰伏於臟腑。无论是在岔路口遭遇鬼嫁,还是在杜清寒的洞府周旋,皆是安安稳稳,並无自主诱发之兆。可偏偏在往生堂,面对金光主持施展的金光术法后,它竟好似饿狼见到猎物一般,疯狂的钻出伤口进行反扑。
再联想到金光主持最后,称他为桃花妖的死士。
一个更为骇人的真相,逐渐浮出水面!
好一招借刀杀人!
偏生这把刀,还是自己!
桃花妖应当知晓这两界山中,唯有金光主持能拔除精血桃种。亦知晓金光主持的功法至刚至阳,一旦出手,必定引起桃种的疯狂反噬。届时,金光主持受伤后即便不死,也会元气大伤。到那时桃花妖发起总攻,两界山中恐再无能制衡之势力!
好毒的算计!
好个一石二鸟之计!
若此推论不假,那穿越后歷经的活祭,便有些前后矛盾。桃花妖餵自己精血桃种的真实目的,既是冲金光主持去的,又何必多此一举,让村民將人绑去祭坛?他一旦脱困,知道村子没法回去,必定是逃得越远越好,怎会主动去明镜寺?
由此可见,那活祭想来根本就是个幌子。
真正的杀招,在三岔路口!
桃花妖定然知晓,土地公与杜清寒何时会路过此地,便提前设下一个妙局。
祂算准土地公心软,不会袖手旁观。在得知自己体內有精血桃种后,也定会將人送往明镜寺。有土地公这层关係作保,自己这颗棋子会更加容易接近金光主持。
难怪自己在抵达三岔路口前反抗,会立刻暴毙。而土地公在场时,体內桃种却没有一点儿异样。看来桃花妖把他、土地公、杜清寒,都当成了棋盘上的棋子。以一双看不见的大手,严丝合缝地推动著这环环相扣的袭杀之局!
想到这里,钟离火只觉得寒意浸骨。
只是有一点,他心头仍存疑虑。
金光主持对外宣称闭关数月,自己去了明镜寺也不一定能见到。或许桃花妖还派了其他人暗中推波助澜,如此才能確保计划顺利实施。
钟离火心思飞速转动,將前世所遇之人一一剖析。
那小沙弥明心,清晨拒他於门外,后来又奉不智之命行事,言语间虽有谎言,却更像是个被蒙在鼓里、听人行事的。观此人言行,不像桃花妖的暗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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