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用心良苦 大明黑莲花
程家院里有一方小小的池塘。
是一滩死水,许久无人打理,上面飘满了绿藻。
很久很久以前,这片池塘明净澄澈,徐妙雪来程家做客时,常与程开綬在此地嬉戏。小时候程开綬长得慢,个子还没徐妙雪高,她总嘲笑他——程开綬,你还没我高,你该叫我姐姐。
——程开綬,你再不长高,你就要討不到媳妇了!
——程开綬,长不高也没事,我罩著你。
程开綬从私塾的池塘里“偷”了一株漂亮的荷花,並不完全算得上是偷,他攒了很久的钱,假装这钱是自己捡到的,交给私塾管院,然后才拿走了荷花,栽到自家水池里,每天眼巴巴地养著,就为了等徐妙雪来观赏。
只是那年颳了很大的颱风,荷花在疾风骤雨中没能坚持住,被打得七零八落,茎叶奄奄一息,垂在水池里。
徐妙雪从小就心高气傲,嘲笑程开綬,也嘲笑荷花——这么没用的花,一阵风就打坏了,我可不稀罕。
程开綬从小就羡慕徐妙雪。他是一个温吞慢热的人,做什么事都瞻前顾后,总担心是不是自己做的不好,是不是麻烦到了別人。
但徐妙雪就不会——她打心底里觉得,自己就是最勇敢的女人,自己做什么都是有道理的。
程开綬也这么觉得。
他很努力地寒窗苦读,想有一天能赶上她,想要保护她。
他想要快一点,再快一点,如今他的个子已经长高了,修长、挺拔、出类拔萃,可这还远远不够。
因为在孩童的世界里,你长得高,那就是孩子王,而成年人的世界,你长得高,可能只是个傻大个。
他拿什么娶她呢?
他总是没有力量,无论幼年、少年、还是青年,他总是差了一步。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跟我开玩笑?”
徐妙雪听到自己强词夺理的声音是那么的无力。
她假装听不懂他的意思,云淡风轻地將这一切都归为玩笑,就能逃避这些言外之音。
程开綬安静地看著她:“所以你觉得好笑吗?”
“你有病啊。”徐妙雪忍不住低骂一声。
“……你就那么喜欢郑意书?哪怕她出了丑闻,你也非她不娶?”
程开綬就这么安静地看著徐妙雪。她今天来,在郑意书的事情上有如此紧张地反应,反而印证了他的一些猜测。
不久之前,她莫名其妙地说郑家要倒台,而在那个大雨倾盆的晚上,她突然在廊下大哭,宣泄了一些似是而非的情绪,而第二日,郑源死了。
此时此刻,程开綬更加確定哦,她一定是用自己的法子,知道郑家在泣帆之变中做的事情了。
程开綬心生巨大的无力。
她平日里吊儿郎当,没心没肺,可原来她一直在偷偷行动,郑家,泣帆之变……她都知道了多少,她都准备做什么?
这些秘密,她从未告诉过他。也许在她心里,他不配做她的战友。
程开綬自嘲地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徐妙雪急了,“我在说你的事!”
程开綬偽装著自己的酸楚,假装很轻鬆地揉了揉她的脑袋:“你整天操心这么多事,你累不累啊?”
“哎呀你別弄乱我头髮!”徐妙雪抗拒地拨开程开綬的手,像小时候无数次他们之间的动作一样。
“徐妙雪,你相信我吗?”
程开綬突然格外郑重地注视著她的眼睛。
“相信什么?”
“所有。”
……徐妙雪突然不知作何答案。明明是她来质问他,她却感觉自己被绕进去了。
相信吗?
当然相信啊。程开綬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
可真的相信吗?
她是个独行侠。
程开綬安静地笑了:“你现在不相信也没有关係,但是別生我气了。以后,我会告诉你的。你是我的妹妹,我们来日方长。”
说罢,程开綬又揉了揉她的髮髻,好似开玩笑似的,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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