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01章 归途未竟  大明黑莲花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最新网址:m.92yanqing.net

【註:本章为修文时加在前序剧情中的补充章,不是更新,但有关於男主裴叔夜的重要信息】

裴叔夜已踏上海滩,而卢放不便上岸,旋即调转船头准备回去,小舟在暮色中划开一道浅痕。

“阿放。”

卢放站在船头,笑嘻嘻地回头:“六爷还有事要交代?”

“告诉兄弟们,再等等。快了。”

裴叔夜立在浅滩上,眸色比渐沉的天色更黯。

卢放喉头微动,故作不在乎道:“嗨,大伙儿在海上漂惯了,不差这几天。”

这句安抚却没有起到作用,裴叔夜只是固执道:“我急。”

那两个字砸在潮声里,沉得让人心头髮涩。卢放笑容渐敛,他想说些什么,却又词穷,索性跃下船头,蹚著海水大步走回,重重拍了拍裴叔夜的肩。

“你这人啊——”卢放踢碎了脚下的浪花,“別老绷这么紧。回家这事有多难,弟兄们心里都清楚。就算……就算最后不成,也没人会怪你。”

裴叔夜望著远处落日的沉没处,声音轻得像嘆息:“可我想去祭拜我爹啊。”

卢放顿时语塞。

在几年之前,裴叔夜將他们这些流落海外的陈三復旧部一一寻回来,郑重承诺会帮他们回到故土。

他们大多都是两浙或闽南人,其中不少人家眷还在岸上苦等。老母的皱纹,妻儿的眉眼,都模糊成了梦里的残影。他们不是没试过在异乡扎根——可异国他乡,语言不通,从前有宝船和火炮时,是天朝来人,如今虎落平阳,便是低声下气的外地崽,在檳榔屿被土王勒索,在吕宋遭佛郎机人驱赶,连片完整的屋顶都难求。最后他们索性全搬回船上,七八条帆船连成一片浮动的村落,每月派两个生面孔的弟兄上岸採买米粮。

裴叔夜刚找到他们的时候,谁都以为这位被贬的贵公子另有所图,他不过是想翻身的官老爷,想借泣帆案做篇大文章,故而跟他们套近乎,反覆询问他们泣帆之变的细节和海婴的下落。

卢放起初也不信,可裴叔夜却是几年如一日地为他们奔走、谋划,丝毫没有装模作样,他实在是奇怪——这人图啥?

直到某个风雨夜,裴叔夜一次酒后失言,他才知道缘由。

这一切的源头,竟只是裴叔夜的父亲裴宣林的一句嘱託——

“还他们清白。”

早在数年前,裴叔夜初次调阅泣帆之变卷宗,细究其中不合理之处,同样是因为父亲一句似有若无的提醒。

鲜有人知,裴宣林与陈三復原是少年同窗。一个沉静如深潭,一个不羈似海风,虽志趣相异,却是肝胆相照的知己。自陈三復科场失意扬帆出海,裴宣林虽不认同他那般激进的活法,自己仍循著家族期望入仕成家,却始终敬重老友搏击风浪的勇气。二人平日各安天涯,每年却必有一聚,痛饮至天明。

泣帆之变发生后,所有人都说陈三復是逆贼,但裴宣林却很清楚老友陈三復的为人,他正力促开海,绝无可能主动挑起与朝廷的纷爭,其中必有阴谋。

裴宣林已经暗中调查了几年,才將这个担子交给刚入仕的裴叔夜,当时他对儿子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用程序正义的疏漏之处暗示裴叔夜。敏锐的裴叔夜很快就发现了问题,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直接上书请求彻查。

父子二人都將敌人想得太简单了,他们不想吐出任何吃进去的利益,自然不允许有人撬动这桩铁案的一角。父子二人翻案未成,反累自身。

而流放途中那场滂沱大雨里,裴宣林至死未让裴叔夜近前,非是怨怪,而是以决绝的姿態立下血誓。

不成事,莫祭坟。

从此,这座山便沉沉压在了裴叔夜肩上。

这样的事,原不是常人能承担的。纵是仁人志士,挣扎数年无果而退,也无可指摘。可裴叔夜这般高明的人,多少玲瓏的手段用在別人身上,唯独不给自己一些便利,不肯走捷径,不偷奸耍滑,硬是用最好的年岁死磕这件蠢事。

卢放这些年都看在眼里,他知道裴叔夜就是这样一个一言九鼎的人——他一日不完成他的承诺,一日就活不踏实。他明明能在岸上高枕无忧,偏偏要让自己住在简陋的船上,跟他们一样漂泊著,就是为了时刻提醒著自己,不忘承诺,不忘来路。

然而他要做的,是重翻铁案,是为钦犯洗冤,是抗天子明詔。

这三件事里,翻案恐怕只是这其中最容易的一件了。恶人也许能得到惩罚,但陈三復在海禁令下私开港口通商的罪名却是板上钉钉,那些蒙冤离乡的人都是陈三復的旧部,想要让他们回家,就得先让天子撤回海禁令,但天子一言九鼎,怎么可能承认自己错了?……这简直就是逆天而行。

卢放真的有些不忍。

“你爹都已经入土为安了,你不算辜负他,”卢放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轻鬆,“你那娘子是个妙人,你也老大不小了,该结婚生子就结婚生子,好好跟人家处。其他的事,尽人事听天命唄。”

“她是很好。”裴叔夜脸上这才露出一丝笑意。

卢放哟了一声,闻到了一股酸臭味:“你这木头脑袋是怎么开的窍?”

“一开始我只当她是一枚棋子,一个骗子……”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