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潮起与稿费 沪上文豪1980
咱们去搓一顿好的!庆祝《锦灰》问世!”
“好!”陈思和第一个跳起来,“就去大柏树酒家!
我早就听说那是咱们復旦和交大的师兄们毕业散伙才敢去的地方,咱们今天就提前去感受一下!”
“对!就去大柏树!”梁永安和孙乃修也齐声附和。
傍晚时分,307宿舍四人意气风发地走出了校门,直奔邯郸路五角场岔口那家闻名遐邇的大柏树酒家。
酒家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充满了沪上八十年代特有的热闹与生气。
没有发生什么服务员爱答不理的情节,沪上的商业气息哪怕在80年代依旧走在时代的潮流前。
陆泽直接要了个包间,点菜道:“服务员,把你们的招牌菜都上几样!先来个松鼠鱖鱼!”
当那条造型別致、浇著滚烫糖醋汁、上桌时还“吱吱”作响的松鼠鱖鱼被端上来时,陈思和眼睛都直了:“乖乖,这一盘就得3.5元,顶我小半个月的伙食费了!”
“今天敞开吃!”陆泽笑著给三位师兄倒满了酒,“这第一杯,感谢师兄们这两个多月来的照顾和支持。!”
四只酒杯重重地碰到一起,清脆的响声中,是真挚的友谊与纯粹的喜悦。
这顿饭,他们吃了很久。从《锦灰》的故事聊到各自的学术理想,从校园的趣闻谈到国家的未来。
酒酣耳热之际,每个人都觉得前路漫漫,却又充满了无限的光明与希望。
酒足饭饱,意气风发地回到校园,陆泽发现,自己引发的风暴,才刚刚开始显露威力。
风暴的第一个中心,自然是復旦大学的中文系。
当新一期的《收穫》摆上报刊亭和图书馆阅览室的架子,几乎所有人都被那个陌生的作者名和他身后那个熟悉的身份標籤给惊到了。
“陆泽?是我们系的那个陆泽吗?就是贾植芳老师今年新收的那个研究生?”
“还能有谁!简介上写得清清楚楚!他才研一啊!竟然在《收穫》上发了长篇小说!”
“二十五万字!这期杂誌后面三分之二的篇幅全是他的!这在《收穫》的歷史上都罕见吧?”
一时间,无论是本科生还是研究生,无论是在课堂上还是在食堂里,討论的焦点只有一个——《锦灰》。
图书馆里的《收穫》杂誌成了最抢手的“硬通货”,往往刚一上架,就被借阅一空。
没抢到的学生,三五成群地凑在一起,轮流传看一本,时而发出低声的惊嘆,时而陷入长久的沉默。
最初,人们的关注点大多集中在作者的“天才”光环上。
一个刚入学的研究生,就完成了许多成名作家都难以企及的壮举,这本身就是一个极具传奇色彩的话题。
但很快,隨著阅读的深入,討论的方向彻底转向了小说本身。
“……这根本不像一个年轻人的手笔!你们看他对三十年代上海金融市场的描写,交易所里的气氛,买办、银行家之间的勾心斗角,写得太老道了!比很多歷史教科书都生动!”
一名经济系的学生在读完后,对著同伴感慨道。
“何止是金融市场!”一位歷史系的博士生拿著杂誌,找到了自己的导师,激动地说。
“老师,您看这一段,关於日货倾销和民族工业自救的描写,里面提到的商会记录、关税壁垒的数据,都非常精准。
作者肯定是下过一番苦功研究史料的,这不是凭空想像能写出来的!”
而在中文系內部,引起的震动则更为深刻。
“他的语言太有味道了!既有古典文学的凝练,又有海派文学的鲜活,还有一种不动声色的冷峻。
你们看他描写陈景云从巔峰跌落时的心理,『满城的繁华,在他眼中,不过是一捧遇风即散的香灰』,这一句,简直是神来之笔!”
“我更佩服他的结构。从一个家族的兴衰,辐射到整个民族工商业的困境,再折射出那个时代所有中国人的挣扎。这种宏大敘事的能力,太厉害了。!”
陆泽走在校园里,开始感受到一种异样的目光。总有人对著他指指点点,低声议论。
他去食堂打饭,后面排队的学弟会激动地凑上来说一句“陆泽师兄,你的《锦灰》我看了三遍,写得太好了!麻烦你帮我杂誌上籤个名。”
这天下午,陆泽抱著一摞书从图书馆出来,正准备回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