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负重前行 重生,厂长新婚之夜,留我谈技术
腊月二十八晚上十点。
江沙市火车站广场上已是人山人海,喧囂声如同煮沸的开水。
返乡民工背著硕大的编织袋,干部模样的提著公文包,学生们挤作一团,所有人都被卷进这春节前最后的迁徙潮中。
王风裹紧棉衣,背著一个塞得变形的帆布包,隨著人浪一点点挪向检票口。
包里除了换洗衣服和给父母妹妹捎的礼物外,主要是两本“硬货”——从厂里资料室“借”出的《数字音视频解码技术浅析》、《mpeg標准白皮书》等资料的影印件。
绿皮火车像一条钢铁长龙,喘著粗气进站。人群瞬间失控,叫喊声、孩子的哭闹声、行李的碰撞声响成一片。
王风仗著年轻,好不容易才在车厢连接处的过道抢到一个能靠边的位置。
他蜷缩著坐下,顾不上扑鼻而来的脚臭和厕所味,迅速摊开一本资料,借著连接处那盏昏暗摇摆的灯泡,沉浸到数字解码的世界里。
旅途是漫长而痛苦的。
车轮与铁轨有节奏的“哐当”声不绝於耳,不时有人从他腿上跨过,挤向远处的厕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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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盒饭、瓜子、矿泉水的小推车每隔半小时就艰难地碾过一次,伴隨著售货员不耐烦的吆喝。
但这些对王风几乎无干扰。
他铅笔的演算,时而停顿,时而在纸页空白处飞速写下只有他自己才懂的符號和思路。
但这些嘈杂和混乱,对王风几乎构不成干扰。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堆技术资料里。铅笔在纸页上沙沙作响,时而停顿沉思,时而又在空白处飞速写下一串串符號和简图。
他虽然不是电子科班出身,但就像杨总工说的,大学里打下的数理底子扎实,搞工程应用,最关键的就是边学边干,上手快!
更何况,杨总工不知道的是,王风脑子里还装著前世的记忆!那是在行业里摸爬滚打多年积累下的经验、教训和產业直觉。
所以,他学得特別快,思路也格外清晰。
一个复杂的伺服电路原理让他蹙眉良久,忽然,前世记忆中一个不起眼的、低成本补偿方案闪过脑海,他眼睛一亮,迅速批註:
“此处在公板设计时可用简化电容补偿,成本大降,性能够用!”
十多个小时的顛簸后,火车终於嘶哑著汽笛,停靠在车站的月台。
王风双腿麻木,几乎是拖著行李挪下车。
他不敢耽搁,小跑著衝出出站口,一眼就看到了那辆熟悉的、破旧不堪的县际班车。
车身上糊满了泥点,玻璃窗污浊不清。
“最后一位!去县城的快上车!”售票员探出半个身子大喊。
王风挤了上去,车內混合著鸡粪、汽油和人体汗液的味道扑面而来。
他找了个靠窗的位子,窗外是连绵的丘陵和冬日光禿禿的田野。
班车在坑洼不平的盘山公路上剧烈顛簸,像个醉汉。
当班车喘著粗气驶入县城汽车站时,天色已完全黑透,只有零星灯火在寒风中闪烁。
王风背著行李往家走。
那个位於城郊、墙皮有些剥落的筒子楼,就是他的家。
推开那扇漆皮脱落的木门,一股熟悉的家的暖意夹杂著饭菜香扑面而来。
“小风回来了!”母亲围著洗得发白的围裙,从厨房里迎出来,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接过他的行李,眼里是藏不住的心疼和喜悦。
“怎么又瘦了?路上累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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