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政治漩涡 神级会计在三国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乾乾净净。
一张木床,铺著崭新的蓝印花布被褥。
旁边有一张小小的书案,案上放著文房四宝,比起书房里那套半禿的笔,这里的要好上太多。
他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那柔软的被子,心中百感交集。
很快,一个年轻的僕役提著食盒和热水进来,见到苏越,恭敬地躬了躬身,放下东西后便悄然退下,一句话也没多问。
苏越这才感觉到腹中飢饿。
食盒里是一碗粟米饭,一碟醃菜,还有一小盘肉乾。
饭还是温的。
他顾不上仪態,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这是他来到这个时代后,吃的第一顿像样的饭。
饭后,他用热水擦洗了身体,换上了僕役送来的一套深衣。布料是普通的细麻,但比起身上那件粗布短打,已是天壤之別。
穿上新衣,赤著的脚也穿上了一双木屐,整个人都感觉清爽了不少。
他坐在书案前,看著窗外夜色,久久无法平静。
曹操。
他竟然成了曹操的下属。虽然只是一个不入流的掾属,但起点之高,远超他的想像。
他开始强迫自己回忆关於曹操在济南相任上的所有信息。
他记得,这是曹操政治生涯的早期,大约在汉灵帝光和末年到中平初年,也就是公元184年黄巾起义之后。
曹操在此地“奏免八长吏”,得罪了权贵,以至於后来不得不託病辞官,归隱乡里。
这意味著,他现在所处的环境,是一个巨大的政治漩涡。
曹操要改革,要集权,要对抗黄巾,必然会触动本地豪强和腐败官吏的利益。
而他,一个被曹操亲自提拔起来,专门负责“核帐”的“新人”,简直就是一把插向旧势力的刀子。
他的处境,远比他想像的要危险。
他现在需要做的,不是去想什么爭霸天下的大计,而是如何在这个漩涡中活下来。
首先,抱紧曹操的大腿。
这是唯一的生路。他必须不断地展现自己的价值,让曹操觉得他有用,离不开他。
其次,谨言慎行。
福伯的警告言犹在耳。
他的身份是最大的破绽,绝对不能暴露。
同时,在官场上,多看,多听,少说。尤其是在触及到具体的人和事时,必须像今晚一样,只谈数字,不谈是非。
最后,儘快学习。他需要学习这个时代的文字、律法、人情世故,让自己真正地融入进去。
歷史系的知识给了他宏观视野,但真正要活下去,靠的是这些微观的细节。
想著想著,一股倦意袭来。
这一天的经歷,从醒来到见曹操,精神高度紧张,此刻放鬆下来,只觉得身心俱疲。
他吹熄了油灯,躺在柔软的床上,很快便沉沉睡去。
这是他来到这个时代后的第一觉。
……
次日,天还未亮,苏越就醒了。
他没有赖床,迅速穿好衣服,简单洗漱。
没过多久,福伯果然准时出现在了院门口。
“走吧。”
福伯依旧言简意賅。
苏越跟著福伯,穿过几重院落。
天色微明,府中的僕役和卫士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忙碌,一切都井然有序,丝毫看不出城外正有大军围困的紧张。
他们来到一处標著“仓曹”的院子。
院子比苏越住的要大得多,几间正房和厢房都是办公的地方,不时有穿著同样吏员服饰的人进进出出,看到福伯,都远远地躬身行礼,神色恭谨。
福伯將苏越领进一间最大的正房。
房內摆著十几张书案,大部分案后都已经有人了。
他们或是在奋笔疾书,或是在整理竹简,听到脚步声,都抬起头来。
“这位是苏越,苏掾属。”福伯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房间,“府君之令,即日起,苏掾属入我仓曹,专司各仓帐目核对。尔等当尽力辅佐,不得有误。”
房间內瞬间安静下来。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苏越,其中充满了惊愕、审视和不加掩饰的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