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虚与委蛇 南明不认输
朱由榔一早醒来,只觉得这觉才算睡好了,心里的恐惧消了大半。
自从昨日从噩梦中惊醒,一路上脑中便隱约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计划。
他本就不是搞权谋的高手,也算不上混跡社会的老江湖,能走到这一步,全靠平日里读的那些歷史书。
可即便如此,他也得承认,自己连个资深歷史爱好者都算不上。
他忘不了马太后泪眼婆娑的模样,肇庆府里偷安的百姓,遥远中原沦陷区的同胞。
更忘不了脖颈间那根似有似无、仍在隱隱勒紧的弓弦,朱由榔便只剩了一个念头——干他妈的!
无论胜败生死,他没有別的选择。
並非朱由榔不贪生怕死,死亡的恐怖他何尝没有想过,年纪轻轻的他也常琢磨人死之后究竟是何模样。
可他更清楚,自己绝不能这般窝囊地死去。
否则,这二十年所受的教育,这二十年安稳的日子,都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既然接了这副担子,他就要尽力去做那个真正的朱由榔没能做成的事。
遍地哀鸿满城血,无非一念救苍生。
他不觉得自己是上天派来的救世主,也不觉得凭这点歷史知识就能碾压同时代的精英。
如今计划看似顺利,不过是借著这些人精对原身的刻板印象,才勉强有了些初步进展。
他没因此骄傲懈怠,反倒愈发警醒。
正当他思忖时,小太监见他醒了,刚要上前伺候,门外忽然传进求见声:“王公公求见陛下。”
朱由榔本想演一出光脚出迎的戏码,转念一想过犹不及,倒不如换个模样。
他没起身,只吩咐道:“传王伴伴进来。”
王坤刚踏入內室,便见朱由榔疲惫地倚在榻上,轻声道:“王伴伴来了。”
看他这模样,倒不觉得反常。
昨日那般奔波,来回数十里路,陛下年少,路上也没少向他念叨辛苦,心下暗忖,果然,昨日那般光景不过是陛下一时兴起,少年人心性上来了想做点事,今日便要露原形了。
他依旧恭恭敬敬行了礼,躬身道:“陛下,奴婢方才接到內阁的消息,征討绍武诸事已定,特来请陛下批朱。”
朱由榔脸上露出几分讶异,问道:“哦?內阁的票擬已然过了?想必丁阁老定是力排眾议了。”
见皇帝神色不似作偽,王坤才接著说道:“可不是嘛!奴婢听內阁那边人说,一早吕阁老便极力反对,痛陈征討绍武的利害,想劝丁阁老撤销此事,两人甚至又爭执起来。倒是瞿阁老,像是昨日听进了陛下的劝,今日反倒一言不发。”
他这话明里暗里透著捧朱由榔的意思,朱由榔也顺坡下驴,笑了起来:“王伴伴,你倒是会哄朕开心。朕哪有这么大的本事?还是丁阁老目光独到,抓得住关键。那圣旨,你便替朕批了吧。”
“对了,国家將有战事,丁阁老要总览大局,朕也不能没有表示。”
朱由榔顿了顿,问道,“朕记得丁阁老的爵位是平粤伯,对吧?”
王坤赶忙躬身应道:“正是,陛下。”
朱由榔微微撇了撇嘴——平粤伯还不够,晋个侯让你更得意忘形。
他没直接接话,反倒招呼小太监过来伺候更衣,一边任由太监整理衣袍,一边对王坤说道::“你再去內阁传旨,让他们擬一道詔,晋丁阁老为平粤侯,以彰其功绩。丁阁老为国事操劳至此,朕不能不体恤,有功者当赏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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