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圣子天启 大明第一藩
太庙献俘大典当日,应天府中旌旗蔽日。自承天门至太庙的御道上,五城兵马司的军士们肃立两侧,玄甲映著秋日的朝阳。太庙前广场上,卤簿仪仗陈列有序,金瓜斧鉞在阳光下闪耀著冷冽的光芒。
寅时三刻,钟鼓齐鸣。朱棣身著十二章袞服,乘玉輅驾临太庙。文武百官著朝服分立丹墀两侧,整个广场鸦雀无声。
首先被押解入场的是沙哈鲁与兀鲁伯。二人身著素服,颈系白綾,由锦衣卫押送至庙前石阶下跪候。隨后入场的巴耶塞特一世却是一脸困惑。
这位奥斯曼君主换上了象徵王室的紫金长袍,这是尚衣监与针工局这些时日按照亲王的规制和奥斯曼的传统赶製出来的。仅有两名礼官在侧引导。他望著庄严肃穆的仪仗,竟误以为这是为他举行的欢迎仪式,还微微頷首向两侧的仪仗示意。
当司礼监高声宣念献俘詔书时,通事官並未详细翻译內容。巴耶塞特只听懂了些许“远人来朝”“四海宾服”等词,更加確信这是欢迎仪式。他甚至整了整衣冠,准备接受大明皇帝的接见。
最令人震撼的是十六名力士抬著的帖木儿棺槨。楠木棺槨上覆盖著明黄绸缎,但特意留出一角,露出帖木儿已经乾枯的遗容。当棺槨经过时,百官无不倒吸凉气。
朱棣在赞礼官的唱导下,依次向太庙列祖列宗行告捷礼。每进行一项仪式,百官便齐声山呼“万岁”。巴耶塞特也隨著声浪躬身行礼,儼然以贵宾自居。
整个典礼持续了两个时辰。当最后一声钟响消散在秋空中,朱棣缓缓起身,接受百官朝贺。
这场盛大的献俘典礼,不仅彰显了大明的国威,更向西域诸国传递了一个明確的信號:大明王朝,不容侵犯。
这场因语言不通和文化差异造成的误会,反而更凸显了大明“怀柔远人”的气度。而巴耶塞特自始至终的从容举止,也成了这场献俘大典中最耐人寻味的一幕。
直至典礼结束,礼官示意俘虏们退场时,沙哈鲁与兀鲁伯被锦衣卫押解著往会同馆方向而去。巴耶塞特正欲跟隨,却被一位紫衣太监含笑拦住:“陛下有旨,请贵客赴谨身殿午宴。”
谨身殿內,朱棣已端坐主位,汉王朱高煦与太子朱高炽分坐两侧。令巴耶塞特意外的是,通晓波斯语的傅安也在席间作陪。宴席布置极尽精致,鎏金银盘盛著炙鹿肉,青玉碗盏装著樱桃酪,皆是按亲王规格准备。
“尊使请坐。”朱棣举杯示意,傅安流畅地转译道,“今日小宴,不必拘礼。”
巴耶塞特饮罢御酒,犹豫片刻后放下酒杯:“陛下,奥斯曼愿永世称臣,只求天朝发兵助我復位。”他紧盯著朱棣,“若能成事,愿以岁幣三十万枚金幣为贡。”
傅安翻译时声音微颤。朱棣把玩著青玉酒盏,缓缓道:“东西相隔万里,中间隔著帖木儿旧部。大军远征,恐难以为继。”
巴耶塞特眼中闪过释然,隨即又道:“那请陛下许我归国,只需五百精骑护送……”
“五百人如何能敌一国之兵?”朱高煦突然开口,目光如电。
巴耶塞特从容应对:“我在国內尚有旧部,只需天朝旌旗为凭。”他话锋一转,“况且殿下以八千破三十万之威,足以震慑诸国。”
朱棣与朱高煦对视一眼,终是頷首:“朕便派使团五百人护送你归国。至於復位之事,且看你自己的造化。”
宴罢,巴耶塞特走出宫门时长舒一口气。他望著远处监牢的方向,不禁庆幸自己选择了正確的道路。那个叫朱高煦的皇子,仅用八千人就全歼了帖木儿三十万大军。若这样的军队出现在博斯普鲁斯海峡……
他整了整尚衣监特製的紫金长袍,在夕阳中走向会同馆。这一刻,他已然明白,与东方巨龙打交道,需要的是智慧而非武力。
巴耶塞特离去后,谨身殿內烛火摇曳。朱棣轻抚著腰间玉带,目光深邃地望向两个儿子:“你们如何看待这位奥斯曼国王?”他在“国王”二字上略作停顿,心中暗忖:区区西域小邦之主,也配称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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