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回忆旧事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陈默!你……你竟是这般看待我等的?在你眼里,我铁衣武馆便是如此不堪託付、畏首畏尾之辈?”
“不是!绝非此意!”陈默心中一急,吃力地想抬手解释,却牵动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额角瞬间渗出冷汗,
“我只是……只是不想给武馆平添麻烦,绝非不信二位!”
隨著穿越日久,特別是在铁衣武馆这两年的浸染,陈默已越来越深刻地理解这片神州大地上人们普遍的观念。
人族於此立足,所倚仗的核心规则便是那四大超凡誓约。
誓约精神早已融入血脉,成为比法律更具约束力的普世信念。在此地,信义与名誉的重量,远超他前世的理解。
而武者群体,更是將此风骨发扬到了极致。重侠义而轻財利,將顏面与承诺视若性命,是绝大多数武者的真实写照。
许多人寧可血溅五步,也绝不肯做出卖友求荣、背信弃义之事。对许多武者而言,师门荣辱与共,弟子之事便是师门之事,绝无袖手旁观的道理。
自己既然选择在此刻將旧事和盘托出,正是基於对两位师长品性的绝对信任,深信他们必会竭力维护。
然而,若要进入宗派,过往经歷必须坦陈,他唯恐到时宗派追究起来,武馆因不知情而陷入被动,乃至被质疑包庇或失察,那才是真正的无妄之灾。
因此在前往宗派前告知师长,已成必然。
神州大地极重顏面,此种风气,从赤水刀盟此次的所作所为便可见一斑——他们明明已占尽秘境之利,却依旧要对陈默这些倖存的、乃至立下大功的武者多方刁难。
无非便是觉得自家精英尽丧,反而被一群他们平日瞧不上的“杂鱼”办成了大事,顏面扫地,心中憋闷,只好藉此挽回些可怜的优越感。
这等迂腐狭隘的脑迴路,陈默前世难以理解,今生亦觉可笑,对赤水刀盟的观感自然又恶劣了几分。
他缓过一阵剧痛,继续解释道:“况且,石勇师兄当年离去前曾告知於我,十四岁至二十岁,乃是武馆弟子接受考核、荐入宗派的常规年纪。”
陈默顿了顿,看向洪镇山和赵刚,“弟子年岁渐长,已近十五。只怕待到需前往宗门参加考核时,未必能再寻得如今日这般合適的时机,向洪师与赵叔坦然相告。故而……便藉此机会,一併言明了。”
室內陷入一片沉寂。药香裊裊中,洪镇山和赵刚脸上的怒意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有震撼,有恍然,更有一种沉甸甸的重量。
良久,洪镇山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声音低沉下来,带著难以言喻的感慨:“我本以为,悉心教导的是一尾潜藏於泥沼的幼鱷,假以时日,必能翻江倒海,称霸一方。”
“却万万未曾想到……你早已非池中之物,竟是不声不响,已做过腾云驾雾、撼动风雨的蛟龙了!”
他与赵刚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信息。
“石勇已凭自身实力,考入金刚寺,此事你在荐才壁上应已看到。”洪镇山捋了捋鬍鬚,语气恢復了往日的沉稳,却多了几分篤定的期许,
“以你之能,將来入宗派后,与他自有相见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