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暗夜馈食 崑崙镜引:星落归墟
斧刃的寒光距眉心不足半尺时,石猛的吼声突然炸响在广场上空。他扑过来的速度快得惊人,两米高的身影撞在络腮鬍身上,將人连斧带身撞得踉蹌后退,石斧劈在黑岩地面上,迸出一串火星。“他的星力不对劲!”石猛死死按住络腮鬍的肩膀,黑眸扫过图腾柱上尚未完全消散的淡金光纹,“巫祝,石镜与图腾柱的共鸣不会作假,该再查一次!”
巫祝的拐杖在地面顿了三下,浑浊的目光在石猛与陈凡之间来回逡巡。篝火的余光里,图腾柱顶端的归墟晶核又缩了缩,黑色能量彻底被压制。老人最终哼了一声,用部落语下达了命令——没有处决,而是关押。两名手持粗铁栏的壮汉上前,粗糙的手掌扣住陈凡的胳膊,铁栏冰凉的触感透过破损的衣衫传来,带著锈跡的味道。
关押陈凡的石屋在部落边缘,墙体比中央的石屋更厚,墙面嵌著三块黑色晶石,符文闪烁著微弱的紫光,显然是用来隔绝星力的禁制。屋內没有床榻,只有一堆铺著沙驼皮的乾草,墙角渗著湿气,凝结成细小的水珠,滴在地面的石缝里发出“滴答”声。唯一的採光口是屋顶的窄小天窗,月光透过天窗洒下,在地面投出指甲盖大的光斑。
门口守著两名队员,他们靠在石墙上打盹,手中的石斧斜插在沙地里,斧刃对著屋门。陈凡坐在乾草堆上,摸了摸胸口的石镜,镜面边缘的淡紫色纹路还在微微发烫,丹田的混沌莲子也恢復了平稳——刚才那股灼热能量终究慢了一步,若不是石猛突然阻拦,此刻他已是斧下亡魂。他盯著天窗的月光,耳边传来部落深处的犬吠声,混杂著图腾柱符文的微弱嗡鸣,让这夜格外漫长。
深夜的寒意透过石墙渗进来时,陈凡正靠在墙角打盹。迷迷糊糊中,他听到门口传来极轻的“沙沙”声,像是兽皮摩擦岩石。他猛地睁开眼,握紧了藏在乾草下的考古铲——这是看守队员唯一没搜走的东西,或许是觉得这变形的铁铲没什么威胁。
天窗的月光突然被一道高大的身影挡住,黑影从屋顶的窄缝中灵巧地翻落,落地时几乎没发出声音。陈凡看清来人的模样,心头一紧——是石猛。少年穿著紧身的黑色兽皮,將壮硕的身材勾勒得愈髮结实,他褪去了白天的石斧,只在腰间別著一把短骨刀,脸上的暗红色图腾在月光下泛著诡异的光泽。
石猛落地后第一时间捂住嘴,对著陈凡做出“安静”的手势。他的动作轻得像沙地上的蜥蜴,快步走到陈凡面前,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塞进陈凡手中。油纸包还带著体温,打开的瞬间,一股烤兽肉的焦香扑面而来——里面是两块烤得油光鋥亮的沙驼肉,外皮微焦,肉汁浸透了油纸,边缘撒著细小的红色沙棘粉,是赤沙瀚海特有的调味料。
“快吃。”石猛的通用语依旧简洁,他又从兽皮袋里摸出一个兽骨容器,塞进陈凡另一只手,容器口的兽皮塞子一打开,淡蓝色的星力水就泛起细碎的银光,“巫祝……明天还要查。”他指了指陈凡的肚子,又做了个“咀嚼”的手势,黑眸在月光下格外认真,掌心的月牙印记因为握拳,泛著淡淡的红光。
陈凡捏著温热的兽肉,鼻尖縈绕著肉香与星力水的清甜。他的確饿极了,白天的奔波与战斗早已耗尽体力,可面对石猛的突然馈赠,他还是皱起了眉。“为什么帮我?”他压低声音问,目光紧盯著石猛的眼睛——这个白天还与他刀兵相向的部落首领,此刻的举动实在反常。
石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解释,却又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他伸出左手,指了指陈凡的胸口,石镜在月光下泛著温润的光;又指了指自己的掌心,月牙印记与石镜的光芒隱隱呼应。他张开嘴,发出几个模糊的音节,像是“月神”“同源”,最后只能无奈地摆摆手,再次催促陈凡快吃,自己则靠在石墙上,警惕地盯著门口的方向。
陈凡不再犹豫,將烤兽肉塞进嘴里。沙驼肉烤得外焦里嫩,肉汁在齿间爆开,混著沙棘粉的微酸,格外爽口。他快速吞咽著,又喝了两口星力水,甘甜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丹田的混沌莲子轻轻震动,像是在吸收水中的星力,之前空乏的身体终於有了一丝力气。
两块兽肉很快被吃完,陈凡將油纸包塞进乾草堆深处,又把兽骨容器盖好,递还给石猛——他知道部落的水和食物都很珍贵,不能全收下。石猛却推回他的手,摇了摇头,指了指容器上的凝水纹,又指了指陈凡的伤口,示意他留著补充星力。
“你到底……”陈凡刚想问出心底的疑惑,石猛突然猛地竖起手指,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他一把將陈凡按进乾草堆,自己则敏捷地躲到石墙的阴影里,只露出一双黑眸,死死盯著屋门。陈凡的心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顺著石猛的目光看去——门口的月光突然被截断,一道佝僂的身影出现在石屋前。
“咚、咚、咚。”拐杖敲击石地的声音由远及近,节奏缓慢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正是巫祝的脚步声。守在门口的队员立刻清醒过来,恭敬地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巫祝没有回应,只有拐杖继续敲击地面的声音,停在了石屋门口。
陈凡屏住呼吸,將身体埋得更深,乾草的粗糙触感蹭得脸颊发痒。他能听到巫祝的呼吸声,苍老而急促,还有布料摩擦的声音——老人似乎在整理身上的兽皮袍。石镜突然贴在胸口发烫,镜面映出门口的光影,巫祝的身影在光影中晃动,手里似乎拿著什么东西,形状像一块刻满符文的兽骨。
“里面的人,醒著吗?”巫祝的声音透过石墙传来,沙哑却清晰,“我知道石猛来过。”陈凡的瞳孔骤然收缩,看向阴影中的石猛,少年的身体紧绷著,手按在了腰间的短骨刀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拐杖又在地面敲了一下,这次的声音格外重,像是在提醒什么。“明天的『血祭』,需要石镜。”巫祝的声音带著一丝诡异的平静,“归墟的蚀能虫又开始躁动了,图腾柱的能量撑不了多久——不管你是指引者还是幌子,石镜都有用。”
陈凡还没来得及消化“血祭”的含义,石猛突然对他做了个“藏好容器”的手势,自己则悄无声息地挪到天窗下方,准备隨时撤离。门口的脚步声再次响起,巫祝似乎要离开,可就在这时,石镜的光芒突然亮了一下,映出巫祝遗落在石屋门口的东西——那是一块巴掌大的兽骨,上面刻著的符文,与陈凡在崑崙遗蹟看到的归墟图腾,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