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跟他一路聊天的人叫周轩，29岁，躲进避难所的时候，也只是个孩子，这一晃，都快而立了。

“他们应该都不是玩家。”姜哲初步判断。

避难所用无人机排查了出入口附近，確定没有变异生物出没后，才开启安全门。

避难所提供了载具，六辆山地自行车，外面的城市道路已经破败不堪，这几辆车是当下最好的代步工具。

卫星导航？

不存在了。

但避难所这边还有末日早期的卫星导航数据，至少不需要他们凭藉纸质地图和指南针小心摸索。

“这就是末日世界吗。”周轩应该是第一次出来。

天有些灰濛濛的，但是再灰，也比地下避难所不见天日的天花板要通透。

繁华的城市早已变得破败不堪，钢筋混凝土也承受不起末日的打击，街道、楼宇都蒙上了厚重灰尘，沧桑的好像已经过了几百年。

高架桥仿佛被打到骨折的患者躺在那里，柏油路被裂缝撕扯的面目全非，褪色的gg牌歪斜地悬掛在废墟上，路灯上爬满了藤蔓。

荒凉、孤寂、绝望是这片土地新的底色。

当然，这底色也许只是对应人类的情感，那些变异生物可能很享受成为这片土地上的猎杀者。

“在外界少交流，小心、快速前进，早去早回。”

说话的人叫吕志学，今年45，也是他们之中最大的，末日前是附近的派出所民警，当时还是小年轻，要是没末日，如今该是个所长了。

他说话还是管用的，他一说完，其他人立刻悄声跟上。

六辆山地自行车在坑洼的路面上顛簸行驶，包括姜哲在內，大家的心都提在嗓子眼，人类统治食物链的时代一去不返，他们现在是猎物，很有可能变成食物。

“停！”

骑在最前面的吕志学忽然伸出拳头，其他人立刻剎车。

姜哲也听到前面有声响，声音似乎是从一栋倾斜建筑中传来。

“是哭声？”周轩不太確定。

倾斜的建筑上，顶峰集团的几个字已经残缺不堪，充满了讽刺。

“有倖存者？”另一个叫王乐安的男人问道。

“我们绕开。”吕志学摇摇头，准备带领他们绕路。

“这样不好吧，万一是倖存者怎么办？”王乐安提出反对意见。

毕竟是抓鬮出来的，什么样的性格都有，但在姜哲看来，问出第一句也就罢了，在领头人说要绕路后，还提出反对意见，这样的人已经有团队毒瘤的潜质了。

姜哲不动声色的调节智能眼镜，调节到热感应模式，並没有发现人类的热量体，但也没发现危险。

於是他又切换了x光模式，才刚刚切换，眼镜中的视野就显示出无数条粗大的植物根须扎根在废墟之中。

植物的茎仿佛数条毒蛇盘绕在建筑废墟的柱、樑上，而叶子摇摆著，簇拥著一朵朵晃动如人类面庞般的花苞，有的花苞一开一合，哭声似乎就是它们发出的。

姜哲没有著急说话，准备看看吕志学会怎么办。

如果吕志学轻易妥协，那说明他也算不上一个合格的领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