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星夜入鄴 从官渡之战开始
没等淳于綰继续追问,淳于琼就意味深长的说道:“我適才说的话,你可都记清楚了?”
淳于綰心中顿时涌起万般苦涩。
她只当父亲对前景已不抱希望,这番话不过是为了安她的心,盼她依附袁谭保全性命。
待淳于琼让她离去时,她满心忧愤忐忑,只恐这是父女最后一面。
“哎……”
离开军营的时候,淳于綰有一种万念俱灰的感觉。
她感觉自己好像一点用都没有,整个家族的存亡之际,兄长冒著风险把自己送了出来,竟然也什么都没有做到。
……
淳于綰是坐马车往鄴城赶的。
而袁谭则带著蒋义渠,点了几个伶俐的,连夜驰往。
星夜兼程,直至鄴城巍峨的轮廓映入眼帘,袁谭的心绪依然难以平静。
此番面见袁绍,与往日意义迥异。
果如沮授所料,袁绍似早已等候多时。
才入城门,逢纪便持袁绍令信前来,径直將袁谭接走。
片刻之后,二人已至袁绍府邸。
时已入冬,昔日繁花似锦的庭园,此刻尽显寂寥。
就连那些素来雕樑画栋的亭台楼阁,在凛冽寒气中也平添几分孤清。
再见袁绍,袁谭没有马上说话,只是短暂的对视了一眼,就默默地低下了头。
袁绍確乎老了。
分明不到一月未见,但人的精气神最是微妙不过。
袁谭只一眼,便觉眼前的父亲暮气沉沉。
在此之前,儘管袁绍已经年近半百,但他依旧神采绝伦,举止间自有股睥睨天下的雄主气度。
可如今,往日挺拔的腰背,也仿佛不堪重负,佝僂了些。
就连白髮,似乎都多了几分。
不知为何,袁谭忽然有一点失望。
在他看来,曹操、刘备皆曾几度濒临绝境,终究成就三分基业。
而自家这位父亲,官渡之前一路顺遂,仅此一败,竟至心气沦丧……
终究,非是承鼎天下之人。
袁绍一身锦绣织造的深衣,跪坐在上位的席案上。
他一直在打量袁谭,这位自己的『长子』,一月未见,父子二人,竟然有些生分。
“入座罢。”
袁绍微微示意。
袁谭应道:“喏。”
袁绍並没有问及乌巢乃至之后的战事情况。
反而叮嘱袁谭,及时给文氏(袁谭之妻)报平安,及时去拜见他的母亲云云。
但袁谭立马就明白了袁绍的言下之意。
这几乎就是在明示他,要他恪守孝悌,兄友弟恭,保全家庭和睦!
袁谭心中雪亮,面上愈发恭谨,伏身再拜:“孩儿谨记教诲,家中诸事,皆赖父亲与母亲慈训,弟妹们亦常怀友爱,不敢有违。”
他言辞恳切,姿態放得极低。
袁绍深深的凝视他。
殿內烛火摇曳,將父子二人的身影拉长,似是对峙,又似是老父亲的传承。
静默稍顷,袁绍方缓缓道:“如此便好,你在外征战辛苦,然家国一体,內外皆需安妥,方为根本。”
“且下去吧,来日家宴,莫要迟了。”
“孩儿告退。”
袁谭再行礼,躬身退出时,驀然回首,袁绍的目光仍然注视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