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隨著商队的人流，萧愁和季云裳终於踏上了那艘心心念念的巨型飞梭。

走近了看，才愈发感受到其庞大与精密。

仙界不是没有飞梭，但基本都是以个人製造的小型飞梭为主，还未有过如此庞大的存在。

飞梭整体犹如一头蛰伏的巨兽，流线型的梭身由某种深色的灵木混合金属锻造而成，上面铭刻著无数繁复的符文，隱隱有流光闪烁，散发出强大的灵力波动。

登船口是一道缓缓放下的金属舷梯，踏入其中，仿佛进入了一个巨大的移动堡垒。

內部空间远比从外面看起来要宽敞得多，显然运用了高明的空间拓展阵法。

通道宽阔，两侧是一个个標註著编號的舱室。

空气中瀰漫著各种灵石阵法低沉的嗡鸣和淡淡的油脂、灵材混合的气味。

在一位商队执事的指引下，他们找到了属於自己的那间狭小但整洁的舱室。

放下简单的行囊，季云裳迫不及待地跑到那扇圆形的琉璃舷窗前。

此刻，飞梭缓缓上升，下方庞大的云阳城正在不断缩小，广场上的人群如同蚁群，而笼罩整个站点的巨大防护光罩正泛起水波般的涟漪，飞梭正平稳地穿越而过，驶向无垠的蔚蓝天空。

萧愁站在她身后，也能感受到飞梭加速时带来的轻微推背感和窗外飞速掠过的云絮。

……

季云裳趴在圆形的琉璃舷窗前，她虽然看不到，却用神识一遍遍扫过外面飞速流转的云海和下方缩成棋盘格子的山川大地。一直到距离太远，超出她的感知距离，她才停下。

隨即发现萧愁只是安静地坐在舱室內的简易床铺上，並未过来一同观看。

“喂，”她转过头，疑惑地问，“外面的景色这么壮观，你怎么不来看看？”

萧愁眼也未抬：“从此处到灵州仙灵城，要连续飞行整整三个月。有的是时间慢慢看，不急於这一时。”

季云裳闻言，微微一怔，隨即脸上浮现出一丝复杂的感慨，轻声道：“是啊，三个月……以前身为仙人之时，一念之间便可瞬息千里，跨越州域也不过是弹指一瞬，从未觉得这天地竟是如此……宽广漫长。”

她的语气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悵然。

萧愁抬眼瞥了她一下，毫不留情地戳破：“你上次下凡歷劫，恐怕连乘坐飞梭的机会都没有吧。”

季云裳別过脸去，耳根微微泛红，强撑著不吭声。

看她这副模样，萧愁心中瞭然，她上次所谓的“歷劫”，恐怕活动范围连中州都没出去，更別提体验这种耗时数月的跨州飞行了。

就在这时，季云裳忽然又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呀！萧愁快过来！帮我看看那是什么！？”

她似乎感知到了一些新的事物，注意力瞬间被吸引。

萧愁本不欲理会，但见她小脸振奋，还是忍不住起身走了过去。

只见飞梭两侧，不知何时匯聚了一群羽毛呈现青碧色的灵禽，它们体型优美，双翼展开，正灵巧地穿梭在飞梭飞行时带起的强大气流之中，时而高飞，时而俯衝，仿佛在与这庞然大物嬉戏玩耍。

“这些是『追云雀』，”萧愁站在季云裳身后，解释道，“飞梭全力运转时，会在周围形成特殊的灵气涡流，这种涡流对它们而言，就像是最好玩的游戏场。”

他说话时，自然而然地微微俯身，以便更清楚地指向窗外。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肩膀几乎相贴，他的呼吸轻轻拂过季云裳的耳畔。

从旁人的角度看，这不足半尺的距离，已是十足的曖昧。

然而，无论是解释的萧愁，还是听得出神的季云裳，都对此浑然未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