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万花朝露 我,堂堂仙尊,被败犬仙子包围了
翌日,朝阳初升,无情宫前依旧清冷。
冥夜步入无情宫中,看到萧愁正独自一人坐在中庭的石凳上,望著远处的云海,背影显得有些沉寂,与往常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略有不同。
她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异样,但也不奇怪,只是在他身旁隔了些距离的地方安静坐下。
昨日东方天帝宫的事情,在仙界早已闹得沸沸扬扬。
过了片刻,见萧愁似乎没有先开口的意思,她才状似不经意地提起:“听闻仙尊座下那位弟子,昨日似乎……出事了?”
萧愁没有转头,只是淡淡“嗯”了一声,算作回答。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道:“如果是公主,如何看待此事?”
他问得没头没尾,但冥夜却瞬间明白了他在问什么——问的是顾灵曦为情所困,为情所苦,甚至不惜跳下雷池追隨李道勉而去这件事。
冥夜紫眸微转,似乎认真思索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我很想说……她这是自找苦吃,是『咎由自取』。”
她顿了顿,话锋却微微一转:“但是……我经歷过那种『情到深处,心不由己』的感觉。当那个人將我从最深沉的黑暗里拉出来,给了我新的希望,却又转身离去,將我独自留在光明与黑暗的交界处时……我也曾想过,不顾一切地追上去,或者,乾脆毁掉一切,包括我自己。”
她说著,目光平静地、坦然地望向萧愁的侧脸,眼中没有试探,而是真诚地说道:“所以,某种程度上,虽然我並不赞同她的选择,但我能理解她的行为。”
萧愁静静地听著。
直到她说完,他才轻轻嘆了口气,转过头,迎上她的目光:“那依冥夜公主所见,本尊……该如何是好?”
冥夜迎著他的视线,缓缓摇了摇头,目光清澈:“仙尊修的是太上忘情、断尘绝念的无上大道。该如何看待此事,该如何抉择,冥夜如何能知?”
她话锋再次一转,语气变得篤定而认真:“但我知道,若是当初將我从无边黑暗中救出来的那个人……”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眼前萧愁的皮囊,望向了某个遥远的、深藏於记忆深处的影子,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
“他或许会怒其不爭……但无论如何,他一定不会真的对自己的弟子真正弃之不顾,袖手旁观的。”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萧愁,唇边勾起一抹极淡、却洞察一切的瞭然笑意:
“仙尊心中,其实早已有答案了,不是吗?”
萧愁怔了一下,隨即失笑,摇了摇头,却没有反驳。
冥夜站起身,掸了掸並不存在的灰尘,准备告辞。
就在她转身,即將踏出庭院的那一刻,萧愁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连他自己都未明了的探究:
“冥夜。”
冥夜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萧愁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如果……我是说如果。当初救你的那个人,他所做的一切,並非全然出於你所以为的善意或无私,而是……另有所图呢?或是为了达成某个不可告人的目的,或是……仅仅想从你身上得到些什么。你待如何?”
这个问题问得突兀,甚至带著一丝残忍的意味。
仿佛要亲手打碎某些美好的幻象。
冥夜背对著他,静立了片刻。
然后,她缓缓转过身,脸上绽放清晰的笑容。
那笑容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明媚。
“那不重要。”她斩钉截铁地说,目光清亮,“重要的是,在我最绝望、最无助、深陷地狱、以为自己永无天日的时候,是他伸出了手,將我拉回了人间,给了我看到光的机会。至於他伸手的原因是什么……於我而言,並无分別。”
她微微頷首,算是告別,然后转身,步履从容地离开了无情宫。
直到那扇沉重的宫门在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內外的一切视线与声音,冥夜才停下脚步。
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背靠著冰冷光滑的宫门,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她仰起头,望著无情宫上空那片亘古不变的、清冷高远的天空,紫眸中氤氳著复杂难言的情绪,最终化作一抹极淡、却深入骨髓的温柔与瞭然。
她对著空气,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低地、仿佛嘆息般自语: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