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略微欠身，语气转为恳切：“本尊唯一所请，是望大仙尊能宽限些时日。此界之事，本尊会亲自处理。此番前去，一则平定魔祸，重整乾坤，了结因果，二则……也欲藉此红尘炼心，教我那不肖弟子，何谓人间大爱，何谓仙神之责。”

“她因私情而起祸端，便让她在救赎苍生之中，体悟何为真正的大爱与担当。此乃本尊私心，亦是为人师者的一点念想。还请大仙尊成全。”

大殿之內，再次陷入寂静。

唯有萧愁清冷的声音，余音裊裊。

良久，宝座之上传来一声悠长的嘆息，大仙尊的声音中带著几分感慨与讚许：“落尘，你对你那弟子，当真是用心良苦。也罢……”

他顿了顿，威严的声音响彻大殿：

“准。”

“此界之事，便全权交予你处置。朕许你便宜行事之权，仙界所属，皆需配合。望你……能导其向善，亦救黎民於水火。”

“谢大仙尊。”萧愁再次頷首，不再多言，身形微微一晃，便已化作点点清光，消散於大殿之中，

……

开凌霄宝殿，萧愁並未立刻动身前往雷池，而是缓步於云海之上，似乎在整理思绪。

“宿主大大，”系统的声音在他意识中响起，带著一丝好奇，“您这次……准备怎么做？”

萧愁目光平静地望向前方翻涌的云海，仿佛看到了那个妖魔肆虐、生灵涂炭的荒芜世界，也看到了那个在襁褓中懵懂无知的转世婴孩。

“那孩子，天赋確实极佳，除了幼年坎坷，修行路上一路坦途。”萧愁嘆道：“她只看到了大师兄给予的一点温暖，便沉溺其中，將私情奉若圭臬，视作一切。”

“她其实未曾真正经歷过生死间的绝望，未见识过人间的大苦大难，更不曾体会过何为苍生之重，何为肩上之责。她所执著的『情』，说到底，不过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脆弱不堪，也狭隘至极。”

萧愁的眼神变得幽深：“东方与李道勉的纠葛，是他们的因果。但灵曦跳下雷池，却是她自己的选择。既是选择，便要承担后果，便要明白，这世间除了那一人一事之外，还有更广阔的天，更深重的责。”

他微微嘆了口气，语气难得地带上一丝歉意，在意识中对系统说道：“抱歉，统子。这次下界，於我而言，首要目的是教导我那不成器的弟子，让她亲眼看看这世道的残酷，亲身去扛起一份责任。至於能从中收穫多少『情绪值』……恐怕並非我本意，也非我所愿。”

“宿主大大言重了。”系统的声音显得平静而理解，“本系统的核心协议虽是收集情绪值，但从未强制规定宿主的行事方式。如何行事，宿主大大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便好。”

萧愁闻言，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这系统，倒是越来越“通情达理”了。

他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已出现在雷池边缘。下方雷霆翻滚，空间裂隙若隱若现，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他闭上双眼，强大的神识如潮水般铺开，无视了狂暴的雷霆与混乱的空间乱流，循著昨晚在水镜中锁定的、那一缕微弱的灵魂印记，进行著更精准的定位。

片刻之后，他猛然睁开双眼，眸光如电，穿透了无尽虚空，牢牢锁定了一个遥远、濒临破碎的世界，以及其中那一点微弱却倔强的灵光。

“找到了。”

话音未落，他周身仙元涌动，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几乎与空间融为一体的流光，毫不犹豫地纵身跃入雷池之中。

流光巧妙地避开了最狂暴的雷霆核心，在无数混乱的空间裂隙间穿梭跳跃，如同一条灵活的游鱼，向著那个绝望的小千世界，疾驰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