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焚我浩然气,盪尽九州邪(24) 我,堂堂仙尊,被败犬仙子包围了
法海离开客栈,沿著天京城宽阔的御道向北而行。
越往北,那灰濛濛的天色似乎愈发浓重,空气中梵音檀香的气息也越发浓郁,只是这香气之中,总隱隱透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腻,与金山寺那种清苦的香火气截然不同。
转过数条长街,一座恢弘到令人窒息的寺庙出现在眼前。
这便是金光寺。
法海站在寺前广场,仰望著这座被誉为“大梁国教”的寺庙。
寺墙高逾三丈,绵延不知几里,俱是金粉涂抹,在灰白天光下闪烁著一种近乎刺眼的、却又带著沉沉死气的金色光芒。
寺门高大如宫闕,朱红门扉上镶嵌著碗口大的鎏金铜钉,门楣正中高悬御赐“敕建金光寺”的巨大匾额,两侧是数丈高的白玉石狮,形態威武,却眼神空洞。
飞檐斗拱层层叠叠,如同金色的波涛,几乎要延伸到天穹的灰幕之中。
最令人瞩目的,是寺庙中心那座拔地而起、仿佛要刺破这灰色天穹的九层浮屠塔,塔尖一点金光流转,似是某种巨大的阵法核心。
梵唱之声从寺內阵阵传来,庄严肃穆,香客如织,摩肩接踵,脸上带著虔诚或渴望,不断涌入那两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朱红大门。
法海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违和感,抬步迈上那由汉白玉铺就、光可鑑人的台阶。
“阿弥陀佛,这位大师,不知从何而来?是进香还是掛单?”一名身著崭新明黄僧衣、眉清目秀的年轻僧人迎上前来,合十行礼,动作標准,笑容温和,挑不出半点错处。
“贫僧自余杭金山寺而来,”法海还礼,声音平静,“特来拜会贵寺的觉明长老,还请小师父通传。”
觉明是金山寺尚在的时候他的师叔。
“觉明长老?”年轻僧人眼中闪过一丝极快、几乎无法捕捉的异色,隨即笑容不变,“原来大师是觉明长老的旧识。长老此刻正在后山禪院静修,请大师隨小僧来。”
“有劳。”
年轻僧人引著法海,並未走那正门,而是从侧门进入。一入寺內,眼前景象更是惊人。
寺內空间远比外面看来更为广阔,殿宇重重,廊廡深深,地面皆以琉璃铺就,光洁如镜。
处处金漆彩绘,雕樑画栋,供奉的佛像也异常高大,宝相庄严,周身镶嵌宝石,在长明灯的照耀下流光溢彩。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檀香,混杂著奇花异草的芬芳。往来僧眾衣饰华美,步履从容,诵经声、钟磬声、木鱼声交织在一起,形成宏大而和谐的梵音之海,涤盪人心。
然而,法海的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这里金碧辉煌,香火鼎盛,梵音绕樑,一切都符合世人对“佛门圣地”的最高想像。
可他却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清净、慈悲、与平和。
无处不在的金色,看久了只觉目眩神迷,心浮气躁.
他仿佛走进了一座用黄金、宝石和名贵香料堆砌而成的巨大囚笼,而那看似庄严的佛號,更像是这囚笼的锁链在叮噹作响。
一股寒意,悄然升起。
年轻僧人引著法海穿过数重殿宇,走过数道迴廊,越走越深,周围也越来越安静,香客与普通僧眾的身影逐渐消失。
最终,他们来到寺院深处一处僻静的院落前,院门上悬著一块木匾,上书“澄心”二字。
“觉明长老便在此静修,吩咐过不喜打扰。大师请在此稍候,小僧这便去稟报长老。”年轻僧人推开院门,里面是一间看似朴素的静室。
“有劳小师父。”法海再次合十行礼,迈步走进静室。
静室不大,陈设简单,仅一蒲团,一矮几,一香炉。
炉中燃著线香,气味清雅,与外面的甜腻迥异。
法海略感诧异,但未多想,於蒲团上盘膝坐下,手捻佛珠,闭目凝神,等待师兄觉明到来。
“吱呀——”一声轻响,是那年轻僧人从外面带上了门。
在门扉合拢的剎那,那年轻僧人温和恭敬的脸上,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弯起,勾勒出一个冰冷而诡异的笑。
隨即,脚步声迅速远去。
静室內,只剩下线香燃烧的细微声响,以及窗外隱约传来的、仿佛隔了很远的梵唱。
法海起初並未觉得有异,只是耐心等待。
然而,隨著时间一点点流逝,静室內的温度似乎在悄然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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