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惊春瞭然，但这个问题只思索了一瞬，便委婉拒绝了莫三爷们的提议。

他再跟楚慈青说起之后会尽起抚养莫星河的责任，多多少少是带了点期待的试探，也是交底。他期盼著楚慈青对他这交底產生一些怜悯，他还盼著她回头。他承认自己卑鄙了些，若是楚慈青看穿他这伎俩，他也大可以说两人已经分手，他身边没有女性朋友，他只想从她这里得到一些建议。

但比起他心里的弯弯绕绕，楚慈青显然没有把重点放在单身的莫惊春之后要抚养侄子这件事上，这让莫惊春悵然若失。

楚慈青只问：【小星河是自闭症吗？】

莫惊春回到卖席巷这些天，莫三爷们已经把莫星河的详细情况和莫惊春说过了的，在经过不同医院的许多诊断之后，比起自闭症，莫星河更像是出於未知原因產生的自闭倾向及失语症。这些症状曾经在莫星河母亲过世之后，有更为严重的趋势，但这一两年在莫惊冬的努力下，莫星河已经不抗拒和外界有接触，甚至忽略他不说话的特质的话，他看起来和正常的小孩没有什么两样。

【可是你说他乖巧，不给你惹事……】

楚慈青打下一串省略號，在停顿了片刻之后，还是发来了一长串文字，並且很明显是语音转的文字，间中带著她的口头禪。

【他这个年纪正是玩儿的时候，男孩子哪儿有不调皮的？我小时候隔壁的小哥哥，他妈就老说他跟孙悟空转世似的，一天得闹八百回天宫，他妈得吃人参才能带他，要不迟早得猝死。再有，就是我考虑到了一个问题，嗯，反正我就是那么一说，您就那么一听，说得对不对的，您別放在心上，我也只是隨口一说。】

【我小时候，我爸妈有段时间被调到外地去了，不好带上我，就把我放在她最好的朋友家里头。怎么说呢，那阿姨对我也不是不好，她是我妈的亲闺蜜不是？可是我总觉得哪儿哪儿不得劲儿，你知道吧，就是那种，寄人篱下？嗯，也不能说寄人篱下，但是多多少少要看大人的脸色行事的，免得给人家添麻烦，说我们家教得不好，又或者把我给赶出去了，你懂我意思吧？】

莫惊春心里一惊，借著手机屏幕的光看莫星河。莫星河睡得很沉，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睫毛长而浓，在眼下投下了一片阴影，阴影当中隱隱约约有水光的痕跡。

楚慈青：【我就是那么一说，您也就那么一听，当一乐呵，我主要就是担心小星河会跟当时的我一样。年纪小，还没有独自生存的能力，只能攀附一个不熟悉的大人，害怕这个大人不喜欢我，嫌我是个累赘，所以我得表现得好，让人省心。莫惊春，你不知道，我爸妈回京城的时候，我抱著他们哭了快两小时，哈哈哈。】

莫惊春擦去莫星河额头的汗，楚慈青的话在短短的瞬间叫他心惊胆战。

如果莫星河和当时的小楚慈青一样，因为背负这样的心理压力，才特意表现出乖巧呢？

莫惊春觉得他把事情想得太过简单了。

楚慈青没有再讲莫星河的事，估计是怕越界，反而问起了莫惊春之后的打算。

【听说你从前黄世仁那儿辞职了？干得真漂亮！那你之后有什么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