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素纸装千秋
一般普通的纸人,是扎两个椭圆做躯干骨架,再糊一层纸,画上五官和衣服,而后用剪出形状的纸做四肢和髮饰,以及下半身的衣服,在需要烧给逝者的时候,再烧著纸钱给纸人点眼睛(意为开眼)及捅出耳洞(意为开耳)即可。
但莫惊春家有一套自创的复杂手法,是莫惊春的太爷爷用古法改良的。一是不止头和躯干,连四肢的骨架都做齐全,做逼真,关节处做成活连接,好让纸人的四肢可以隨意摆动,做出动作。
二是在纸人的“捫”这一步,更为细致,更为讲究,要以泡成渣的纸一点点糊上纸人的脸,如古时的酷刑“贴加官”一样,隆出类似真人的五官。这一步其实和泥塑的手法差不多,但因为注重每层纸的收边,极其复杂又耗时长,对讲究一把火烧给死人的祭祀纸扎而言,属实是没有必要,也够不上传统艺术品的范畴。
莫惊春接下杨士德这个订单后,带著在医院熬了一夜的莫星河休息了一天,第二天就开始做准备。
他其实没把握,担心在扎製纸人的过程中,再出现躯体化症状,再动弹不得。但他总想起在他想像中的,和幼年时候的杨士德隔著稻田对望的那一眼,想起那晚又大又圆的月亮,想起他的母亲。
他想试一试。
乔芒果从莫问枕那儿知道了这件事,也不管自己肠胃还不舒服了,在徵得莫惊春的同意后,就把她那手机架在了莫惊春头顶。
莫惊春欲言又止,生怕自己说教,最后还是出於职业习惯,忍不了乔芒果这过分糟糕的取景和镜头,委婉提出了建议。
“这样拍,我的头占了一大部分哦,画面会偏移重点,也不好看。你用中景或者全景会好一些,全景的话从那边那个角度拍,和我视线齐高的位置,还能把我身后的纸扎和顶上的狮头都纳进画面,效果应该更好一些。”
乔芒果懵懵懂懂,“啊?”
莫惊春只好亲自上手,调整机位,顺嘴问乔芒果:“你一直以来都是用手机拍?”
乔芒果以为莫惊春是嫌弃她的设备,不好意思訥訥道:“我有一个单眼相机的,但是我……不太会用,说明书太复杂了。”
莫惊春默了一默,“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你拿来,我可以教你怎么用。”
乔芒果一听有免费教学,赶紧回去拿相机,再回来的时候,身后还跟了个莫问枕。
莫问枕连熬三个大夜,又在三个白天安排主持五场殯仪,睡到现在还连连打著哈欠。看到莫惊春和乔芒果在布置拍摄现场,“哟”了一声,“真干窝!”
莫惊春对莫问枕这个脾性,已经快要免疫了,不太想回应他。跟乔芒果大概讲解了一下相机的基本操作,架好相机,又顺手回了楚慈青的几条信息,然后坐在马扎上,深吸了一口气,伸手却不敢拿起竹篾。
他可以吗?
万一呢?
莫惊春心里竟然紧张起来,那份紧张好像在重重擂打在他的心腔上,发出鼓声一样的急促声响,带得他的血液也加快流动,手脚俱是麻痹,右手在这麻痹之中,指尖又不自觉僵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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