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利器入肉的闷响。

原本瞄准了心臟的攻击被躲开，取而代之的是右肺叶被冰冷尖锐之物贯穿的窒息性痛楚！

“咳——！”

龙也喷出一口鲜血，但动作没有丝毫停滯！

借著身体扭转將敌人攻击轨跡被带偏的瞬间，他右手的日轮刀化作一道反向撩斩的赤金弧光！

唰——！

一只肤色惨白、手指修长的手掌齐腕而断，飞向半空中！断腕处鲜血喷溅，丝丝黑气縈绕其上。

“根本没有感觉到袭来的方向和徵兆……连通透世界的预警都被干扰或避开了吗？”

龙也內心瞭然：“攻击我的这傢伙也开启了通透世界！而且运用起来可能比我还更加熟练……”

他捂著鲜血汩汩涌出的右胸伤口踉蹌后退两步，熟练地操控著呼吸用肌肉夹紧了伤口，在站稳后抬头看向袭击者。

这一看，龙也的瞳孔忍不住收缩起来。眼前这头生物的造型，他太熟悉了。

师父只说过一次，而龙也记到现在。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身形高大，穿著紫色和服，梳著黑色高马尾的男性恶鬼。

它拥有六只眼睛，三对猩红的眸子冰冷地俯瞰著龙也。它的脸上，浮现著与柱们相似的深红色斑纹。

而最让龙也感到刺骨寒意的，是它那六只眼睛的瞳孔深处，清晰刻印著的上弦数字——“壱”。

上弦之壹！

黑死牟缓缓抬起自己被斩断的右手腕，看著切口平整的断处，六只眼睛微微转动聚焦在龙也身上。

它的声音低沉、平稳，带著一种歷经岁月沉淀的厚重感，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见到同类般的奇异兴致。

“嚯……能在吾突袭之下，分神採集血液，並瞬间避开致命伤顺带著斩下吾的一只手……”

它那刻著“壱”字的瞳孔似乎穿透了龙也的身体，直视著他体內流转的呼吸法与斑纹之力。

“我是……黑死牟。斑纹剑士，你……定是开启了至高武道『通透世界』之人。”

就在它说话的同时，四周的无限城景象开始剧烈震动、扭曲、崩解！

木质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墙壁和地板如同融化的蜡像般塌陷消失。

鸣女死亡后，维持无限城的核心力量已然消散，这座庞大的空间开始崩溃！

龙也无视了肺部贯穿的剧痛和失血带来的眩晕感，眼神冰冷地死死锁定在黑死牟身上。

“呵……”

他扯出一个带著血腥味的冷笑，“而你……就是导致我师父断腿，留下终身旧伤，不得不隱退的罪魁祸首……”

“是我无论如何，都要杀死的恶鬼！”

黑死牟六只眼睛微微眯起，似乎在品味著龙也话语中的杀意。

“是吗，那么，我等著你，等著你用最锋利的刀，斩下我首级的那一天……”

在无限城彻底崩溃，空间即將置换的最后瞬间，龙也与黑死牟隔著崩解的木屑与翻腾的空间乱流，最后对视了一眼。

一方，是眼神燃著復仇烈焰的当代鸣柱。

一方，是断腕瞬间再生、气息渊渟岳峙的古老上弦之巔。

……

“轰——！！！！！”

现实世界，东京，月彦宅邸。

这座看似雅致寧静的豪门府邸，突然间从內部爆发出难以想像的剧烈衝击！

仿佛有一颗无形的炸弹在建筑核心引爆，精美的庭院、雅致的和室、坚固的樑柱，如同纸糊般被一股蛮横的力量由內向外狠狠掀翻！

砖石木料混合著家具碎片冲天而起，又如同暴雨般砸落。

“怎么回事？！”

“是炸弹吗？！”

“袭击？！”

“快救人啊——！！”

“老爷和夫人小姐都还在里面！！！”

宅邸內的家眷、佣人、护卫，一时间死伤惨重，倖存者被这突如其来的灾难嚇得魂飞魄散，有的哭喊著在瓦砾堆中搜寻生还者，有的乾脆四散奔逃。

然而，下一秒。

噗嗤、噗嗤、噗嗤——！

如同快刀切过熟透瓜果的密集声响，在所有倖存者之间同时响起。

那些正在奔跑的、呼救的、拖拽伤员的、甚至刚刚从废墟中爬出来的人，身体毫无徵兆地整齐断成了好几截！

鲜血如同喷泉般迸射，染红了崩塌的庭院。

没有看到任何刀光，没有任何袭击者现身，只有死亡如同收割麦穗般瞬间降临。

废墟中央，渐渐瀰漫开一股冰冷暴虐，仿佛要冻结灵魂的恐怖气息。

鬼舞辻无惨站在因为自己的怒火而一片狼藉的实验室废墟中，苍白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梅红色的竖瞳，燃烧著足以焚毁一切的暴怒火焰。

它清晰地感觉到，就在刚才，它与上弦之陆鸣女之间的“连接”，断了，在它的意识中彻底消失了。

连同那座它经营了上百年的绝对安全的藏身之所无限城，一起消失了。

前脚刚刚损失了拥有多个分身、极难被彻底杀死的上弦之肆·半天狗。

后脚，就失去了拥有战略级空间能力和信息搜集能力的上弦之陆·鸣女！！

两个上弦！其中一个还拥有著无可替代的无限城！！！

无惨缓缓抬起手，看著自己因为极致愤怒而微微颤抖的指尖。

一个压抑到极点、却蕴含著滔天毁灭意志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寒风从它齿缝间一字一句地挤出：

“鬼——杀——队——的——虫——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