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君是故乡人 白鹿仙族志
冷先生將帐本和契约给白稼轩过了眼,便从包里摸出了一张书信。
白稼轩接过信,有些苍老的眉眼里却多出了些欣喜。
是白昭文从熙州道院中传回的信件。
过了道院大考。
道院中师生和睦,关係友善,大家打成一片,其乐融融。
再过两月,便回来过年。
……
白稼轩欣喜放下信件,手上的白铜烟壶轻轻敲了敲桌面。
冷先生目光从厨下窗格自己女儿和昭武的身上移开。
虽是有些遗憾,未曾在检验灵窍之前便给自家女儿提亲,此刻却也都释然。
昭文在道院之中修行长生,可自己的女儿到底是个凡人。
昭武虽不能修行,而今他夫妻二人和睦,白头到老,却也算得上修成正果,也对得上亡妻。
白稼轩將信件递给身畔的妻子,目光微移,看见沉默拨著炉里炭火的鹿三,忽地想起什么。
“亲家,延谦和延鹏可有信回来?”
冷先生摇摇头道:“不曾有信回来。”
白稼轩低沉了声音道:“昭文却怎么也不带个信回来!”
冷先生看了一眼沉默的鹿三,道:“昭文在道院里也不好过哩。”
“这封信还是叶教习手下的人传出的,说是昭文前些日子入院大考的时候,遇到了妖物袭击受了重伤,此刻还在床上將息,不知外事。”
“就是梓霖家的延鹏,却连家信也未曾传回来,”
鹿三依旧如典型的关中汉子,沉默地拨弄著炭火,神情里看不出什么期盼或失望来。
冷先生与白稼轩默契地住口,没有继续说下去。
外头有扣门轻响,徐先生推门而入。
细碎的雪花在已中年斑鬢的徐先生头上,感受到屋中的暖意后顷刻消融,化作微微潮湿的水汽。
白稼轩忙迎道:“徐先生如何来了?是昭义又闯祸了?”
徐先生摆摆手,从桌上端起一碗白稼轩妻子倒好的麦茶,先饮上了一口。
暖融融的热气从口中吐出,徐先生从腰上取出了一张纸来。
“不是学堂里的事,是官府的事。”
白稼轩皱眉道:“难不成又要加徵税赋?今年虽然是个丰年,秋粮却也收了三成上去了,再收下去,今年岂不是丰年当灾年过?”
徐先生將那张纸在桌上一放,笑道:
“不是赋税的事,你白家从今年之后,倒也不必担心赋税的事了!”
冷先生接过纸,扫了一眼便递给白稼轩,眼中满是艷羡。
白稼轩粗粗一看,却是官府文书。
【兹有白鹿原上修行生员白昭文,修行勤勉,天赋卓绝,得入內院修行。本府台以劝学褒奖之义,免除父母兄弟子女赋税。遇征不征,遇缴不缴。】
落款处两枚斗大的朱红九叠篆官印,一署“大景敕建熙州道院”,一署“大景熙州道台衙门”。
再便是熙州道台落款在下。
白稼轩举起文书,欣喜不已,便是白铜烟壶中掉下一点的火星,也不曾发觉,將胸前的棉袍烫了一个小洞。
徐先生望著欣喜的白稼轩,摇了摇头,欲言又止。
不知道修行的凶险,或许对於这位白族长也不是什么坏事。
徐先生轻咳两声道:“除却这封文书外,官府还派来了一位年轻司佐,別有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