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人散去 白鹿仙族志
“可把別人生而有之的东西抢过去,最后口头表示这是一种恩典,真的很无耻很可恶。尤其是当初制订规则的强者已经没有那样强。”
白昭文觉得脸上有些赤红滚烫,不知道是被雪冷的有些生病,还是被寒风吹上了酒气。
“您应该明白,在您不能替其余人做出选择的时候……其余人也不会因您而受惠。”
白昭文注视著叶佳善道:
“叶教习。”
“是人不能容我,不是我不能容人。”
白昭文右手伸到头上,带著厌恶和毫不掩饰的憎恨,当著叶佳善的面扯下了今日才插在髮髻上的金钱翎尾收入了袖中。
仿佛如不是他还未曾成为大修行者,还有人盯著他的言行,这根翎尾让他厌恶到甚至不愿意和自己出现在一处。
叶佳善深吸一口气,黯然神伤。
白昭文头上髮髻被拔下的兽尾带的散乱。
髮簪落在地上,高冠也扯落在地。
白昭文披散著头髮,一步一步行在街上,却不曾束髮带冠,没入了灯火昏暗的长街。
他等的东西一直没有到。
不是叶佳善的挽留,不是叶佳善突然拿出什么丰厚代价的招揽。
他从正午等到现在,等了三个时辰却依旧没有等到熙州道院上空哪怕一丝一毫神庭出手或者其余爭斗的痕跡。
白昭文很失望。
这种失望比屈辱更为难受。
老实说,在他第一眼看到那金刚法相轰出的动静,反应过来原来是他今日要受翎的地方出了事,第一反应居然是惊喜。
叶佳善极有可能会给自己一个极丰厚的补偿条件……就算是叶佳善没有,道院也几乎一定会有补偿。
除非所有人都打算放弃自己。
然而直到看见那个头上流著白花花脑浆,看不清大半张脸的死尸。
明明死的是一个不知道做什么行当不知道年岁几何的男人。
他却总是忍不住將昨夜在自己身下身上缠绵许久小柔的脸,与那半张脸结合到一处。
当然……想起的是那被已死的关琦禄隨手烧死还不知姓名在妖窟做事给他送来一株无忧草的倒霉小舅子。
今天关琦禄死了。
然而今天还是有人很憋屈的死了。
……
白昭文失望地反省著自己,此刻是不是该回去和叶佳善谈一下条件,能不能多获取一些好处,而不是今日这般意气用事。
白昭文失望地仰望星空。
还是没有出现他等待的景象。
越是在阴暗里挣扎求存的人,其实越是希望眼前有一座巍峨的青山,越是希望眼前有夏日的酷阳普照大地。
白昭文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不该蠢到会相信那位左院和他的神庭以及言语一样光明磊落的。
一个出现名字都很突兀的凡人,本来就该是被一巴掌隨便呼死的。
本来就是该把追责卡死在到处推諉权责的系统里,呈现出有人追责但是程序不允许的两全境地內的。
自己怎么会突然期待这世上还有人如日月昭昭?
这下子好了。
叶胖子不知道还会不会帮自己,自己还丟了个获得丹鼎的机会。
白昭文仰头苦笑,头髮披散如话本里的妖道。
犯蠢了。
真他娘的该死。
……
前边路上,有一位中年儒生立在灯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