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墨条与选择 白鹿仙族志
徐先生接著道:
“未曾有家世师承,未曾有靠山臂助,贸然在风云之中,只看眼前花团锦簇,却不如原先便在这层的那些人,不能有足够的眼界看到危险前来,便容易招致祸事。”
这世上顺水推舟的人多,能在这时候说些劝退维稳的真心话的,却著实不多。
白昭武红了眼眶,深深一拜。
徐先生慌忙扶白昭武道:“快起来!”
白昭武诚恳道:“先生恩德,昭武没齿难忘。”
徐先生摇头道:“不必谢我,我身为师执,你既有求学之心,知道的却不同你说,便是我的过错。”
徐先生嘆息一声,想起前尘往事来。
徐先生沉声道:“你父亲白族长,有进取之心,素来是有雄心的人物,但是……”
徐先生缓了半晌,却还是不曾说下去。
白昭武隱约从语气上便猜到徐先生为何不说下去,却不知道从小將自己教大的老师究竟对父亲有什么意见。
徐先生摇摇头,笑道:“是我多言了。”
徐先生將被寒风吹散的一缕黑灰色头髮拢回耳后,右手伸入袖中,摸出一小块墨条来。
墨条已是用了半块,上边用金漆和红漆绘的文曲星不仅只剩半个身子,还有些斑驳脱落。
徐先生將墨条递过,放在白昭武掌心,道;
“將来你若是遇到了实在不得了的危难,但身在西北白鹿原上。便捏碎这半截墨条,自会有人前来救你。”
“切记,若是未曾遇到危难,便將它收起不可隨便用了!”
白昭武扫过一眼墨条,其上有灵气縈绕如锁,確是一件传递信息的信物。
白昭武將墨条推回道:“这是先生的人情,是先生的物事……昭武不敢受。”
徐先生摇头道:“我已离熙州三十年,这修行中物早於我无所加,这墨条你自好好收著。”
白昭武欲要推辞,却不敢发力伤了眼前老者,更没法子说自己神识中其实有一位神庭坐镇或是泄露修行。
徐先生见白昭武推搡,倒有些不愉。
白昭武只好收下墨条,跪倒在地,三拜谢道:“学生昭武谢先生赐宝。”
徐先生见白昭武收下,宽心些许,笑道:
“不必多谢,这墨条主人,本就与你家大有因缘。我也只不过是还些他的情分罢了。”
“行了,去忙你的事情罢。我也还要去给他们上课。”
白昭武起身,候著徐先生进了学堂才转身离去。
周药师在脑海中有些感慨。
这墨条的主人八九不离十便是那位白昭武的姑父朱先生,既是徐先生同窗,又与白家有大因缘。
再者……这位这些年有些刻意疏远白家的修士,也確实有能力將神通鐫刻在墨条之上。
这位徐先生三十年前,只怕也是他今日所告诫白昭武那风波危险中的一位受害者。
白昭武起身,將墨条收入袖中。
……
……
日光在西边的山隘处渐渐软化了。它不再像正午时那般锐利逼人,而是化作一大片温润的、流动的琥珀,从云层的缝隙间泼洒下来。
整片旷野都被浸染得醇厚而安寧,枯草的末梢闪烁著毛茸茸的金光,仿佛大地在傍晚时分吐出的温柔嘆息。
白昭武沉吟片刻,神识中问道:“师父,你急著去铁顶山么?若是不急,我想回家去一趟。”
周药师愜意躺在青华鼎中,今日之后……青华鼎里便不缺供养神庭的香火。
他这般的本相神庭修士,又不是朝廷中那些被限制的汉人天象神庭,寿逾千年,自然不急一刻。
周药师却还是摇摇摺扇,未有五官的脸上儼然有笑意。
“怎么?要回去和新婚妻子告別?”
“不过只是每月少了十五天相见,怎么就这般情意绵绵了?”
白昭武红了脸,低声道:“师父休要胡说。”
黧黑脸青年囁嚅道:“回去还要与我父母告別,並非只是与秋水一人別过。”
……
周药师摇扇閒散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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