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丰拘谨地坐下，双手不自觉地握紧膝盖。他努力让自己显得镇定，甚至下意识地试图让【草木芬芳】的效果更明显些，以期缓和气氛。

老陈打开笔记本，例行公事地开始：“田丰，29岁，住玫瑰佳苑12栋，原单位智创科技，两月前离职，目前无业。对吗？”

“是的。”田丰心头髮紧，对方已掌握他的底细。

“別紧张，”老陈抬了下眼皮，“今天请你来，是根据群眾反映了解情况。有人说你向小区老人传播一个叫『东华帝君』的信仰？有这事吗？”

关键问题来了。田丰深吸一口气，早已打好的腹稿迅速过脑，决定採用“实话选择性陈述”的策略。

“警官，我確实跟几位邻居长辈提过东华帝君。”他先承认，隨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诚恳甚至带著无奈，“但这绝对谈不上『传播』，更不是『非法传教』。事情是这样的…”

他身体微微前倾，努力让表情显得真诚：“我最近失业，心情低落，常在小区散心。遇到熟悉的叔叔阿姨，会打招呼聊几句。他们知道我情况后，也很关心我，常聊些养生保健的话题。”

他巧妙地將自己置於被动和受关怀的位置：“我个人对传统文化，特別是道教养生有些兴趣，算是个小爱好。聊天时谈到健康长寿，我会顺便分享些相关知识。比如道教確实有『东华帝君』这位尊神，传统上主管生机健康。相关的『道法自然』、『尊生贵和』等理念，其实都是提倡健康生活、身心和谐，和现在的主流价值观並不衝突。”

他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老陈。对方只是低头记录，偶尔点头，看不出喜怒。

“我就是閒聊时隨口一提，纯粹是知识分享，从未强迫任何人信，更没有组织、仪式或收过一分钱！”田丰的语气带上委屈，“可能就是我说多了几次，被哪位邻居误解了…警官您想，我要真搞非法传教，能这么明目张胆在小区里逮人就聊吗？”

这番说辞半真半假。真的是他確实没有强制、组织、敛財；假的是他內心確有发展信徒的系统任务。但他將动机隱藏得很好，包装成了失业青年排解苦闷、分享爱好的个人行为。

老陈记录完，抬起头：“也就是说，你承认向居民提及『东华帝君』及相关理念，但你认为这只是个人爱好分享和閒聊，並非有组织传教，也无强迫或经济往来，对吗？”

“对对对！就是这样！”田丰连忙点头，“警官，您要不信，可以去问赵叔、王阿姨他们，我是不是光动嘴皮子，从没干过別的？”

老陈合上笔记本，沉吟片刻。他观察田丰许久，年轻人虽紧张但表达清晰，逻辑通顺，眼神虽游移却不似作偽。最关键的是，其陈述与报警人转述及警方初步了解的情况吻合，確实未发现非法传教的典型特徵。

“嗯，”老陈点点头，“情况我了解了。田丰，年轻人有信仰自由，喜欢传统文化是好事。但和居民交流要注意方式方法，特別是对老年人，容易引起误会。以后多聊家常里短、普通养生就好，宗教信仰这类敏感话题，儘量少提，明白吗？”

“明白明白！谢谢警官提醒！我以后一定注意！”田丰心中巨石落地，知道危机已过。

“好，今天就这样。这次算个提醒，不做进一步处理，但记录会留底，希望你引以为戒。”

“是是是，一定一定！给您添麻烦了！”

走出派出所，重见天日，田丰深吸一口气，恍如隔世。阳光碟机散了阴霾，但也给他上了沉重的一课。

现实世界，远非拥有系统就能简单驾驭。传播信仰之路，註定布满了意想不到的荆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