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得好，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一碗神奇的下肚，堂屋里的气氛瞬间缓和了许多，原本那点公事公办的严肃感被冲淡了不少。

李所长抹了下嘴，这才开始进入正题，语气也隨意了些：“田丰啊，最近还在周边村子跑？”

田丰点头：“是的，李所长。主要是在高家村、张庄村这些地方。”

“过程中没遇到什么麻烦吧？比如和人起爭执什么的？”李所长继续问，更像是在走流程。

“没有没有，”田丰態度很好，“都是乡里乡亲的，我们就是上门讲讲经，送个平安，大家都很客气。”

李所长“嗯”了一声，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这才切入稍微核心点的问题：“最近我们所里，还有县里，都接到一些群眾打来的电话，主要是些在外工作的年轻人，担心家里老人，反映你们这个上门传教的方式…有点那什么，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和纠纷。你看这个…”

田丰立刻接过话头，语气诚恳：“李所长，我明白您的意思。给您和各位警官添麻烦了。我们確实没考虑周全，只想著儘快把帝君的恩泽和福音带给更多需要的人，方式方法上可能有点急切了。以后我们一定会更加注意，儘量选择更合適的时间和方式，避免引起邻居们的担忧和误会。您放心，我们绝对是合法合规地开展活动，绝不会做任何扰乱秩序的事情。”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態度又好，李所长听著也很受用。他本来目的就不纯（主要想来喝水，顺便完成上头交代的关注任务），见田丰如此“上道”，便也就坡下驴：“嗯，你能这么想就最好了。毕竟现在通讯发达，一点小事都可能传得沸沸扬扬。你们自己注意方式方法，我们也省心，对吧？主要是投诉多了，影响面扩大了，我们也不好处理。”

田丰连连点头称是，心里却在想：“注意方式？注意啥方式？挨家串户效率最高！大不了你们真把我抓进去蹲几天，罚点款。哼，真到了那一步，我正好把信徒拉进『神国』里强化培训一下，让他们出去传教，效率说不定更高！你们还能把所有人都抓了不成？反正信仰的种子已经撒下去了，你们管得住人，还管得住人心所想？”当然，这话他只会憋在心里，脸上依旧是谦虚诚恳的表情。

又简单询问了几句，记录了一下基本情况，李所长便示意手下民警可以了。他站起身，看似隨意地瞄了一眼厨房方向那个大水瓮，咳嗽了一声：“田丰啊，你们家这水…確实不错，哪打的啊？”

田丰心领神会，立刻笑道：“就是自家挖的井水，可能我们这地方水土好。李所长和各位警官要是喜欢，带点回去喝？”说著，不等李所长客气，就转身对母亲说，“妈，去找几个乾净的壶，给李所长他们装点水带上。”

张倩连忙应声，很快找来了一个大的5升装透明塑料壶和四个稍小的2升装壶（这些都是田丰兑换的，这样大大小小的水壶还有好多）。田丰亲自拿著水瓢，把壶口插上漏斗，从那个每天都会融入好几滴“青露”的水瓮里，將水壶一一灌满。虽然每天人来人往都会舀水喝，每天也都会添新水，但是这么久时间下来，这瓮水早已非同一般，提神醒脑、缓解疲劳的效果比之前又明显了几分。

李所长看著那几壶清澈的“宝贝”，脸上终於露出了真切的笑容，嘴上却说著：“这怎么好意思，又吃又拿的…”

“一点井水而已，不值什么，李所长和各位警官辛苦跑一趟，解解渴也是应该的。喝完了儘管再来拿！”田丰笑著將水递过去。

一位民警赶紧上前接过那几壶水，递给另外几人，四人想到可以每人分一小壶，个个脸上都带著喜色。

李所长心情大好，又叮嘱了田丰两句“好自为之”、“有事及时沟通”，便带著人，提著水，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

傍晚，天色渐暗。李小虎在外公外婆家吃过晚饭，便匆匆来到了田丰家。成为虔诚信徒后，他几乎就没回过自己家，一直住在外公外婆家，方便早晚供奉神像和隨时听候田丰差遣，只是偶尔给家里打个电话报平安。

他每天都会来向田丰匯报当日的传教情况，去了哪个村，发展了多少户，遇到了什么特殊情况等等。田丰嫌他有时候匯报太囉嗦，经常让他“长话短说”、“捡重要的说”。

“真人，我回来了。”李小虎恭敬地行礼。他现在穿著【苒苒青衣】，手持【青木杖】，虽然年纪不大，但气质沉稳了不少。

“嗯，今天怎么样？”田丰正在查看系统面板，头也没抬地问道。

“今天在牛家村，十尊神像刚好送完。遇到两家一开始不太信的，我直接用了『青露』，他们就……”李小虎开始匯报，儘量言简意賅。

匯报完毕，他又找田丰领取了明天要用的十尊神像（田丰提前已经兑换好放在家里）。

这时，田丰像是想起什么，说道：“对了，今天下午，派出所的李所长带人来过了。”

“什么？”李小虎一听，脸上瞬间闪过一抹担忧和紧张，“他们来干什么？是不是因为我们传教的事？真人有麻烦吗？”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似乎隨时准备挺身而出。

田丰看著他如临大敌的样子，笑了笑，把下午对二公二婆说的话又大致重复了一遍：“没事，別紧张。我们一不骗钱二不闹事，手续齐全，最多就是个传教方式让他们觉得有点扎眼，来提醒一下而已。够不上违法乱纪，了不起批评教育，拘留几天罚点款顶天了。”

他看著李小虎，语气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这些事，不是我们说了算，但也不是他们说了就能完全掐死的。你不用担心后果，就算真有需要承担的时候，也轮不到你冲在前面。一切自有安排。你只需要做好你分內的事，继续安心传教即可，其他的不必多想。”

李小虎闻言，虽然心里还是有些替田丰和教派担忧，但见真人如此镇定自若，也慢慢冷静下来。他用力点了点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是！真人，我明白了。一切听从真人吩咐！”

他知道，真人有真君庇佑，必有神机妙算。自己只要紧跟真人的脚步，做好交代的每一件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