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皓山村之战(四) 山海传奇之九州战纪
四人施行“猿行术”,在拥簇紧密的屋顶上跳行,穿梭在村子上空。他们看见死去的猫狗,只剩下一点残骸,被遗弃在路边;看见倒在地上不再动弹的尸体;看见活死人拖著软弱无力的脚步游弋在巷子里,走著走著就倒下了。
半个时辰过后,四人回来,围坐在屋內一张方桌旁交换情况。各人异口同声都说没有看见活死人走出村外,但是都不知道原因。
凌远猜测道:“人没气了就死,我估计这种疫病不是立刻夺人性命,而是先夺人魂魄,让人变成活死人,等气慢慢流走,才会气绝而亡。我估计,活死人吃人是为了获得『气』。如果一直不能补充『气』,他们也会死去。他们没有发现活物的时候,为了减慢『气』的流失,会让自己的行动变得缓慢,我们姑且称之为『行尸』状態;但是一遇到活物,他们就被激发,为了获得『气』,用尽所有力气去抓住猎物,这时候可以称之为『狂尸』状態。他们四处游荡,就是为了寻找活物。这里的活物都已死光,活死人应该一直向外走寻找活物才对,但是他们本能地节省力气,不愿去跨越障碍,村外一道矮围墙便拦住了他们;还有,如果细心观察便可看出,皓山村位於群山环绕的山谷之中,地势最低,通往村外的道路都是平缓提升的山坡。我猜测他们也不愿走上坡路,寧愿折返回来。所以,基本上没有走出村子的活死人。”
张禹一只手摸著下巴,低头仔细听著。就刚才侦察所见之现象来看,凌远的话合乎情理。“嗯,嗯”他连连点头。
凌远继续说道:“现在这种情况对我们有利,留了一些时间给我们处理。但是往后就难说了,说不定它们什么原因就跑出村子了。事不宜迟,我们儘快找出一招就能杀死它们的办法,然后马上回去北溟关请援。乐成、张禹,你们去引一个活死人过来屋子门前,我和凌威在这里埋伏捕捉。注意找那些身体已严重受损的活死人,即便后面我们找到医治这种疫病的办法,这种活死人也救不了,这样就不算杀害无辜。”
於是,乐成、张禹二人又出去飞墙走壁,凌远、凌威父子则靠在窗户边观察。
两父子分別站在窗户两旁。凌远的眼睛一直盯著外面,身体一动不动,只有眼球来迴转动。过了一会,乐成、张禹两人走远,没了动静,四周寂静无声。凌威轻声说道:“爹,我想有个外號。”
“嗯。”凌远隨口应答一声,根本没有把注意力放在凌威的话头上。
“为什么你的外號叫猎狗?”凌威问。言下之意他並不喜欢这个外號——乐成的外號叫“大力神”,张禹的外號叫“闪电箭”,安德钧的外號叫“开山剑”,他觉得他们的外號都比父亲的好听。
做父亲的当然猜得出儿子的心思,“叫什么外號不要紧,重要的是你是否有真本事,別人说起你的时候他们是否发自心底地佩服你和尊敬你。哪怕你的外號叫得再唬人,没有真本事,一点用处也没有。你老爹的外號叫猎狗,是因为鼻子像猎狗一样敏锐,追踪敌人像猎狗一样穷追不捨。作为一名侦察兵,这是最高的褒奖,我一直感到很骄傲。”
“那安將军叫『开山剑』也是名符其实的吗?”凌威问。
凌远看了他一眼,轻轻一笑,回道:“你以后就会知道。”
忽然传来几声清脆的鸟叫声——凌远马上警觉起来,又把注意力放在窗外。这些声音不是鸟的叫声,是躲在暗处的张禹吹的口哨,告诉凌远有行尸正在靠近。
凌远从窗户缝往外瞧,果然看见一个身体已破烂不堪的行尸一腐一拐地走过来,他的腹腔破开,肠子掛在外面,一只手也折了。凌远走到门口,拉起一根绳子。行尸经过门前,被绳子绊倒。
乐成、张禹二人从高处跳下,把行尸按在地上;凌远拿著绳子从屋里走出来,手脚利索地把行尸捆绑起来;三人合力抬起行尸进屋后,迅速把门关上。
行尸散发出难闻的腐臭味,凌威把刚拉下的面罩又拉上。虽然行尸的手脚被紧紧地捆绑起来,但是他仍极力扭动身体,张开嘴巴要咬人。凌远、乐成、张禹三人围起来,在微弱的烛光下目不转睛地把行尸从头到脚仔细看一遍,这是他们第一次有机会近距离观察行尸。而凌威则非常厌恶,躲得远远的。
这具行尸虽然能动,但是身体已经受损腐烂,即便找到治疗疫病的方法也救活不了,正好用来试验。
凌远转过头,对凌威说道:“过来!”语气甚为严厉,凌威不敢违逆。
“用这个刺穿他的脑袋。”凌远递给凌威一把匕首。
凌威面露难色,不情不愿地接过匕首,迟迟不肯下手。
凌远生气道:“快点!”
凌威只好把刀尖对准行尸的眼窝,侧过脸,闭上眼晴,然后刺了进去。怕它不死,再缓缓按下去,直到整个匕首的刀身都已插进脑袋。虽然隔著衣物,凌威仍感觉到有东西迸出来,溅到他身上。他一脸嫌弃,乐成、张禹两人则在一旁低声偷笑。
果然行尸不再动弹。凌远先推了推行尸,见没反应后又左右翻动他的身体,確认已经完全死了才作罢。各人喜出望外,终於找到杀死这些活死人的方法。
凌远说道:“人染上这种疫病后就会丟了三魂七魄,犹如野兽般饮毛茹血。力气比人大、速度比人快的野兽,我们尚且能用计捉住他们,更何况这些没了思想、只能靠本能活动的活死人?我看只要像打猎那样,採用埋伏诱捕之法,分而歼之,逐个击破,就不会出现今天早上的险情。”
乐成、张禹点头赞成。於是大家又兴致勃勃地去试验。凌远再次叮嘱大家选那些身体已经腐烂不堪、无法救治的,避免错杀无辜。
四人分了两组:凌威跟乐成一组,张禹跟凌远一组。
村子里一条条巷子纵横交错、迂迴曲折。每个行尸独自游走在各个角落,一直在寻找活物。
凌远四人贴著墙壁行走,停下来时则躲在角落里,隱於夜色中不容易被看见,只要不弄出声响,行尸便不会察觉到他们。他们四人狩猎技术嫻熟,平时能不知不觉地接近猎物,此时不被行尸发觉更是易如反掌。
张禹用石子掷向行尸,吸引他们来追,诱使到埋伏处,凌远乘其不备跳出来將其踢倒,按在地上,用匕首刺穿其脑袋。
凌威则在行尸面前快速跑动,吸引它们的注意力,待它们追到埋伏处,乐成闪出,长剑一挥,把行尸的头颅砍下来,大脚一踢,把头颅踢飞开去几十米远。
两组人各诱杀了数只行尸,凌远觉得可以回北溟关交差了,於是吹起仿鸟声口哨通知各人集结撤退。离开前凌远和张禹又抓了一只行尸,把它五花大绑,用破布条塞住嘴巴,装进布袋,抬出村子,回到后山洞口前,放上马背。四人上马飞快赶回北溟关。